穿過書房的連廊，又往裡走了兩個院子，還沒等推開門，就聽見裡面傳來鶯鶯燕燕的笑聲，混著絲竹琵琶的軟音，跟外面瀰漫的血腥味、火藥味格格不入。
群臣都愣了，面面相覷，這紀綱府裡殺聲震天的，怎麼還有女人在玩樂？
領頭的羽林衛一腳踹開院門，裡面的景象瞬間讓所有人都傻了眼。
院子裡十幾個年輕女子，穿著綾羅綢緞，頭上插著金釵銀飾，正在院子裡賞花撲蝴蝶，一個個花容月貌、膚白貌美，看到一群披甲持刃的士兵衝進來，嚇得尖叫著躲到廊下，縮成一團。
“這些女子……”黃淮皺著眉往前走了兩步，仔細看了看，臉色瞬間就變了，指著那些女子，聲音都抖了，“這不是當年陛下選秀的時候，參加過初選的秀女嗎？怎麼會在紀綱府裡？”
他這麼一說，幾個當年負責過選秀事宜的官員也都認了出來，一個個又驚又怒。
當年永樂帝選秀，從全國各地選了幾百個秀女，最後挑了幾十個進宮，剩下的要麼賜婚給勳貴子弟，要麼遣返回家，可其中有一批三十多個秀女，當時報的是半路染病身亡，連屍體都沒運回來，當時大家還覺得可惜，沒想到居然全都被紀綱截胡了，私藏在府裡當小妾！
“我的天！這可是陛下選秀的秀女啊！按理說都是陛下的人，他紀綱一個臣子，敢私藏在府裡？這不是欺君是什麼？”
“這狗東西，真把自己當皇帝了？連陛下的秀女都敢截胡，他踏馬怎麼敢的？！”
群臣一下子就炸了鍋，一個個氣得臉紅脖子粗。
私藏選秀秀女，這可是實打實的欺君大罪，往重了說，就是覬覦後宮，跟謀反沒什麼區別！
沒等眾人緩過勁來，旁邊又一個院子裡傳來動靜。
羽林衛推開門一看，裡面都是十來歲的男童，一個個細皮嫩肉，穿著灰布小襖，說話細聲細氣，正端著茶盤往各個院子送，看到士兵進來，嚇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。
有個在宮裡當過差的官員一看，臉都白了，指著那些男童說：“這些孩子……都被閹割了！跟宮裡的太監一模一樣！”
這話一齣，群臣更是出離憤怒了。
閹割幼童、蓄養太監，那是皇帝才有的特權！
只有皇宮裡才能用太監，你紀綱一個正三品的錦衣衛指揮使，居然敢私自閹割幼童，放在府裡當太監服侍自己，這不是逾制，這是明擺著的大逆不道！
你一個臣子，用太監、私藏秀女，衣食住行都跟皇帝一樣，你想幹什麼？想當皇帝嗎？
“紀綱啊紀綱！你踏馬怎麼敢的？！”
蹇義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，指著院子裡的男童，手都在抖，“私藏選秀秀女，私自閹割幼童蓄養太監，他真把自己當成皇帝了？這不是謀逆是什麼？！這種人，就該凌遲處死，株連九族！”
“可不是嘛！”夏原吉也氣得直跺腳，“這狗東西，貪了國庫那麼多銀子還不夠，還敢動陛下的秀女，還敢私設太監，他眼裡還有陛下嗎？還有朝廷法度嗎？誅他九族都不為過！”
金忠更是怒聲道：“殿下！這種反賊，還審什麼審？直接拖出去凌遲處死，家產抄沒，株連九族！留著他都是髒了大明的地！”
“世所罕見！真是世所罕見啊！”黃淮氣得臉通紅，“我大明開國以來，就沒出過這麼囂張跋扈、大逆不道的臣子！私藏秀女、私閹幼童、私蓄死士、私藏甲冑，哪一條不是死罪？紀綱這是早就有反心了啊！”
解縉也跟著罵：“紀綱狼子野心，昭然若揭！陛下那麼信任他，把錦衣衛都交給他，他背地裡居然幹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，真是死有餘辜！”
群臣一個個義憤填膺，破口大罵，恨不得現在就把紀綱拖出來千刀萬剮。
之前還有人覺得太子炮轟紀綱府邸有點太狠，現在只覺得太輕了——這種反賊，就該直接炮轟成肉泥，省得浪費口舌。
反倒是朱高熾這個太子爺，站在旁邊，臉上一點驚訝的神色都沒有，平靜得很。
他心裡跟明鏡似的，歷史上紀綱本來就是因為私藏秀女、私閹幼童、私穿龍袍、蓄養死士這些事，最後被朱棣以“謀逆”的罪名凌遲處死了，現在看到這些，他一點都不意外，甚至覺得這才哪兒到哪兒，後面還有更勁爆的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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