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這段日子,朱棣的心情好到了極點。
好到什麼程度?好到他早朝散了都捨不得回後宮,在乾清宮大殿裡來回溜達,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,哼得殿外的太監們面面相覷,誰也不敢問陛下這是唱的哪一齣。
也難怪他高興。
鹽場那邊,曬鹽法推廣得風生水起,雪鹽一批一批運進京,國庫的銀子嘩啦啦地進賬;鐵廠那邊,高爐一座座立起來,鋼鐵產量翻了十幾倍,兵器甲冑管夠;連紀綱那案子,辦得也是乾淨利落,朝野上下拍手稱快。
國庫充盈,錢糧充足,朱棣覺得自己這個皇帝,當得從來沒有這麼有底氣過。
“陛下今兒個氣色真好。”姚廣孝端著茶進來,笑眯眯地奉承了一句。
“那可不!”朱棣一拍大腿,“老和尚你算算,朕登基以來,什麼時候見過國庫這麼滿過?”
“以前那是勒緊褲腰帶過日子,如今呢?朕想修宮殿就修宮殿,想造寶船就造寶船,想打仗就……”
他頓了頓,眼睛一亮:“對了,仗!咱們不是正缺銀子嗎?如今銀子有了,那倭國的事兒,是不是該辦一辦了?”
“還有,”朱棣越想越美,“朕這大兒子,當初多少人說他笨、說他胖、說他擔不起事。”
“如今再看看?鹽是他曬的,鐵是他煉的,連這國庫裡的銀子,一大半都是他掙的。”
“朕這兒子,比朕當年強!”
姚廣孝笑道:“陛下當年若是能有殿下這麼個兒子,怕是做夢都能笑醒。”
“那是!哈哈哈哈!”
朱高熾要是聽見這話,準得翻白眼,您倆一唱一和,這是把我當搖錢樹誇呢。
姚廣孝放下茶盞,笑道:“陛下聖明。銀子是有了,可倭國那地方,光有銀子不夠,還得有人。”
“得有人去替陛下管著那一片地,把大明的規矩立起來。”
“嗯。”朱棣點頭,“朕也是這麼想的。來人,傳太子!”
朱高熾被傳到乾清宮時,正蹲在偏殿看一張倭國輿圖。
他這些日子忙完了鹽鐵,心思就全撲在倭國這攤子事兒上了。
“老頭子,你找我?”
“坐。”朱棣指了指旁邊的椅子,“熾兒,朕尋思著,倭國那邊,該派人去了。”
“銀子咱們有了,可派誰去、怎麼管,你給朕拿個章程。”
朱高熾一屁股坐下,也不客氣:“章程我早就擬好了。老頭子,你聽我說,倭國那地方,光打下來不行,得能坐得住。怎麼坐得住?兩個字,人多。”
“人多?”
“對。”朱高熾伸出手指頭,“第一,官吏。倭國既然打下來了,就得設布政使司,跟當年皇爺爺在交趾辦的那一套學。”
“布政使、按察使、都指揮使,三司衙門全立起來,府州縣官一個不缺!這些官,得從咱們大明調,不能從倭國本地挑。”
朱棣點頭:“那是自然,流官治理,朕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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