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民，到處都是流民。
就在這時候，天津招工的訊息，傳到了他們耳朵裡。
“管吃管住，給工錢！”
“登記造冊，就是天津府子民！”
“分屋分地，往後就是府裡的正經住戶！”
起初，沒人敢信。
“天津？天津那地方，不是個衛所嗎？啥時候成府了？”
“怕不是騙人的吧？朝廷的告示，還能有假？”
“告示上蓋著太子爺的印呢！太子爺，那可是財神爺，他說話，還能有假？”
“就算真有這好事，咱去了，人家要嗎？”
“怎麼不要？告示上寫得明白：只要肯幹活的，都要！”
一傳十，十傳百。
漸漸地，有人動了心。
山東東昌府一個破敗的村子裡，一戶人家正圍著灶臺發愁。
男人蹲在門檻上，一聲接一聲地嘆氣。
去年澇了，今年的莊稼又讓蝗蟲啃了大半，眼瞅著就要斷糧。
隔壁的老漢，拄著柺杖，顫顫巍巍地走過來：“老三，聽說天津招工，管吃管住，還分房子分地？”
“天津？那是人家衛所的地方……”
“管他衛所不衛所！”老漢嗓門一高，“太子爺說了要升府！現在去，就是天津府的頭一茬子民！咱這破村，是活不下去了，與其等死，不如去搏一搏！”
男人抬起頭，眼裡的光，一點一點地亮了起來。
山西，真定府南邊一個荒村裡，一個拖兒帶女的寡婦，正坐在破屋門口，望著空蕩蕩的米缸發呆。
她男人死在靖難那年的兵亂裡，留下三個孩子，大的十二，小的才三歲。村裡的人家，逃的逃，散的散，就剩她娘幾個，靠挖野菜過活。
隔壁嫂子走過來，壓低聲音：“大妹子，聽說了嗎？天津招工，女人孩子也能去，去了管住，孩子還能進學！要不……咱一塊兒走？”
寡婦抬起頭，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：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！我孃家兄弟捎的信，說他已經在路上了！”
“那……那咱也走！”
河南，開封府城外，一群流民正擠在官道邊的破廟裡避雨。
雨水順著簷子往下淌，大人小孩，擠成一團，瑟瑟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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