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說這船身。”他拍了拍厚實的船板，“捕鯨，跟尋常行船不同，鯨魚中了叉，會發狂，拖著船在海上狂奔，還會拿身子撞船。所以這船，小的選的都是上好的硬木，龍骨、肋骨，格外加粗，船板也厚，榫卯咬合得嚴嚴實實，外頭再加固，經得起拖拽，經得起衝撞，尋常的風浪，更不在話下。”
“這船首，”他走到船頭，“是重中之重。小的按殿下的吩咐，用最結實的料，層層加固，包了厚實的木料，又加了鐵件，結實得很，哪怕直接撞上鯨身，也撞不裂。”
“再看這些。”魯大匠指著船上的物什，一樣一樣地數，“這是絞車、滑輪，都是精鐵打製，配上好繩，幾百斤、上千斤的東西，靠它拖拽、起吊，省力氣；這是帶倒刺的捕鯨叉，還有魚叉、標槍、長矛，都是好鋼打的，鋒利，結實，叉進鯨身，倒刺一掛，它掙不脫。”
“這一捆捆的，是鯨纜。”他指著那一盤盤粗大的繩索，“用最結實的料，搓了又搓，足足幾百丈，又長又韌，拴在叉上，鯨魚一跑，就放繩，讓它拖，拖到力竭，這繩子，斷不了。”
“船上還備了輕便的小艇。”魯大匠又道，“大船吃水深，靠不近鯨魚，到時候放下小艇，划著追上去，人手在小艇上動手。”
“還有這熬油的鍋、爐子，”他領著眾人看了船中，“鯨魚捕殺之後，就地剖割、熬油，熬好的鯨油，裝進這些木桶，密封起來，一隻一隻，備得足足的；刀斧、傢伙，也都齊全。”
“殿下交代的，小的一樣沒敢落下。”魯大匠最後道，“儲水的艙，存糧的庫，都做了通風，免得人在海上憋出病來；藥材，也備了一箱，有個傷病，能及時救治。這船，不光要能打鯨，還得讓船上的人，平平安安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指著船舷兩側，補充道：“這兩邊，還留了安放小艇的架子，滑輪一吊，小艇能穩穩放下、收回；船舷加了護板，人在邊上投叉、拖拽，腳下穩當，也不怕被繩索、鯨身蹭傷。”
“船底，小的也做了加固，還塗了防護的料，海蠣子、船蛆，不易附著、蛀蝕，船能用得長久。”
“整艘船，”魯大匠摸著船板，一臉愛惜，“小的帶著徒弟，每一塊料，都親自挑過，每一道榫，都反覆驗過。殿下放心，它經得起海。”
朱高熾一邊聽，一邊點頭，偶爾還伸手，摸一摸那厚實的船板、結實的鐵件，眼裡的讚許，越來越濃。
一番話，講得明明白白。
眾人圍著船，越看越喜，紛紛讚歎。
“魯師傅，好手藝！”
“有了這船，何愁鯨魚打不上來！”
朱高熾聽著，更是大笑，抬手一揮。
“很好！”他聲音洪亮，“明日，老二、老三，隨孤出海捕鯨！”
這話一齣，船上船下，原本還在嘖嘖稱奇的眾人，先是一愣，隨即，直接就炸了。
“不行啊，太子殿下！”
“殿下，萬萬不可！”
“您可是太子，國之儲君，一身繫著江山社稷，怎麼能以身犯險，親涉那茫茫大海？”
林崇儒、王汝舟等人，紛紛上前，滿臉焦急，七嘴八舌地勸。
“海上風浪無常，那鯨魚又是海中巨物，兇險得很！”
“殿下萬金之軀，豈能為這等事，親赴險地？要捕鯨，派人去便是，殿下在岸上坐鎮，方是正道！”
“臣掌著府裡的事，深知這捕鯨的分量，”林崇儒躬身，語氣懇切，“可越是要緊的事，越要從長計議。”
“殿下若有閃失，別說天津的產業，整個大明的江山，都要動搖！還請殿下，三思！”
“臣管著倉場、賬冊，”王汝舟也道，“要人給人，要物給物，臣在岸上，拼了命，也給殿下把後盾備足。只求殿下，莫要親身涉險！”
周秉忠等武職，也跟著勸：“殿下，海上的事，交給臣等武人！護船、獵鯨，本就是臣的本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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