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夥計再次一笑,語氣比之先前要客氣幾分:“客人當真是好能耐,我在這糧鋪裡幹了好幾年,幾乎不曾見到過這般品相的好麥種,您稍等,我去後堂請了二掌櫃的出來,讓他親自與您談價!”
說完便急匆匆往後堂趕去,獨留那漢子一人在堂中等候。
門外晨霧漸散,街上漸漸有了行人走動的聲響。
漢子心底的慌亂一點點冒出來,他本就是做賊心虛,生怕被他人發現自己這麥種子是偷來的,奈何惦記著這批麥子的高價,只能強行按捺焦躁,繼續守著兩袋糧食苦等。
小夥計這一去,便是兩刻鐘的功夫。
漫長的等候讓漢子徹底失了耐心,他在堂中來回踱步,頻頻探頭看向門外,手心逐漸冒出細汗,心裡愈發不安。
鎮上一共有兩家糧鋪,他偏偏挑了這一家,若是這掌櫃的再不來,他在這裡久等,碰見村裡相熟的人,可就要壞事了。
想到這裡,漢子心中已然打起退堂鼓,咬咬牙,準備起身扛起麻袋,換到另外一家鋪子碰碰運氣......
就在他即將動身之際,後堂忽然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。
漢子聞聲立刻停下動作,驟然抬頭望去,就見一名三十出頭、面容沉穩的中年男人,身著乾淨布衫,跟著先前的小夥計一同走了出來。
男人眉眼平和,周身卻帶著幾分生意人獨有的利落氣場,正是方記糧鋪的二掌櫃。
“客人久等了。”
二掌櫃面帶客套笑意,上前微微拱手,目光看似隨意掃過地上兩個鼓鼓囊囊的麻袋上。
漢子見掌櫃的終於出面,懸著的心稍稍落地,強行壓下焦躁:“掌櫃的客氣了,我這麥子成色不錯,你且看看,能給個什麼價錢?若是價格合適,我今日便全數脫手。”
二掌櫃緩步上前,彎腰撥開麻袋口的麥子,細細翻看一番,故作驚歎:“確實是頂好的新麥,這般品相,整個平安鎮怕是都挑不出第二家,難怪陳二不敢隨意定奪,非要我親自過來瞧!”
方二掌櫃這話也不算全然誇張,如此品相的麥子,當真是少見,他這店裡,便是做種的小麥,也沒有這般品相的,只有縣城裡的方記糧鋪才有售賣,不過那都是被人專定了的,市面上可沒有!
他一邊假意端詳麥子、斟酌價格,一邊不動聲色給身旁的小夥計遞了個眼色。
小夥計會意,悄悄側身退至門邊,不動聲色地將門攔住了......
方才在後堂,老爺已經差了小廝往四方村於村長家裡報信兒了,只等他們人到,這邊就能動手抓人!
張板山這幾天的日子可不好過,他便整日心事重重,寢食難安。
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,閉眼就想起那被偷走的麥子。
白日吃飯都不咋香,嘴上起了好幾個大燎泡。
眼底也掛著淡淡的青黑,整個人都憔悴了不少。
丁氏說他,他也聽不進去。
畢竟是忙了大半年的心血,突然被人偷了去,擱誰誰都受不了。
寶珠跟五元六元滿村子的溜達,想要找到偷麥子的賊人。
“抓住他,讓爹好好揍他一頓!”
寶珠攥著小拳頭暗暗發誓,“這個偷麥子的壞蛋,我們找到他,要讓他把咱家的糧食全都還回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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