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算是選好了！”
三人一齣門，就聽張板山抱怨道：“等了這半天，再不出來，太陽都要落山了！”
頭頂的日頭明明還高懸著，離落山還早得很。
寶珠昂起腦袋朝著天上看了看，這才瞪了老爹一眼：“太陽還高著呢！這布料又那麼多，總要等我們選好，選好了人家還要裁剪，又不是買包子，拿了就能走！”
張板山壓根沒仔細聽她說了些啥，一扭身，丟下一句：“趕緊走吧！遲了回去真得天黑了！”
說著，便朝來的方向大步走去，竟是不打算等他們了。
“爹！”
寶珠喊了一嗓子，卻被五元攔住了。
五元一副憋笑的模樣，看著張板山走遠了，才哈哈哈笑出聲來。
其餘眾人見狀也紛紛大笑出聲，倒是把姑嫂三人給弄懵了。
見他們一個個笑的不行，方玉蓮跟徐雲對視一眼，二人滿臉都是莫名。
寶珠扯著五元的衣袖：“你笑啥呢？”
五元擦著眼角笑出的淚花兒道：“方才咱們在門口等著，爹說要往旁邊讓讓，不能堵門口，阿爺就跑到前頭那塊坐著了，有個路過的嬸子看他坐在路邊、穿著一身補丁衣裳，以為他是討飯的，直接往他面前丟了兩文錢！阿爺氣壞了，差點兒沒跟她打起來！”
剛才他們等的無聊，張板山就想往牆上靠著打個盹兒，張有銅說這裡是人家大門口，都圍在這裡怕是影響人家做生意。
張板山乾脆跑到前頭屋角處，脫了鞋子，就地坐下。
屋角處陰涼，小風一吹，倒是舒爽的很。
他正昏昏欲睡呢，一個胖大嬸兒拎著個筐子從門口路過，見他破衣爛衫，頭髮都有些白了，還以為他是個乞討的，好心丟了兩文錢給他。
張板山卻不樂意了，他雖窮，卻從未討過飯，當即赤著腳追了上去：“嘿！前頭的胖大姐，你啥意思？給我錢幹啥？”
胖大嬸兒不過四十出頭，張板山卻有五十三了。
被個比自己大十來歲的老頭子叫大姐，胖大嬸兒心裡本就不快，偏生他還要加一個“胖”字。
她也惱了，當即一掐腰道：“這位阿叔，你咋說話呢？我見你坐在牆角可憐，這才施捨你兩文錢，你不領情也就罷了，張口就喊我胖大姐！”
張板山站在原地，一隻腳穿鞋一隻腳光著：“嗨！你這圓咕隆咚地身子，不喊你胖大姐喊啥？再說了，誰要你的施捨！我又不是要飯的！我家裡有田有娃，今日陪家裡人進城買布料，不過坐著歇會兒！”
胖大嬸愣了愣，回頭瞅了瞅他身上打補丁的褂子，又瞥了一眼地上那兩枚銅板，也有不好意思，但方才那句 “胖大姐” 依舊讓她心裡不快。
“哎喲，倒是我看走眼了！可你也不能張口就叫人胖大姐，我才四十出頭，你一把年紀，咋好意思喊我大姐的？”
張板山驚奇地指著她道：“你那黑黢黢的倆眼眶子，眼底下都能夾死蒼蠅的一道道紋，居然才四十多？真瞧不出來！我還以為你比我大呢！”
胖大嬸被他這一句話堵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，臉唰地漲得通紅，身子都跟著晃了晃。
“你這老頭子，嘴巴怎麼這麼毒！”
她狠狠一跺腳，“今日算我倒了黴，才會碰上你這麼個不講道理的老傢伙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