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日寶珠還說的煞有介事,到了晚上就開始打臉了。
徐雲將被子往她身上拉了拉,“你自己睡著當真沒問題?”
“沒問題......”
寶珠拉著被子一角,只露出兩個大眼珠子在外頭,強撐著道。
她上午才同幾個嫂子大娘吹過牛,晚上就要食言,傳出去,豈不是要被滿村子的人笑話!
徐雲站在炕邊,看著她故作鎮定的小模樣,眼底露出笑意。
“那成,你自己睡著,我回屋了.......”
三嫂一走,就剩下寶珠獨自一人面對漆黑的屋子。
白日里熱鬧喧騰的院子徹底安靜下來,晚風穿過窗欞,輕輕吹動窗紙,發出細碎的簌簌聲響。
平日裡聽著尋常的動靜,此刻落在寶珠耳裡,莫名讓人心裡發慌。
她睜著圓溜溜的眼睛,望著黑漆漆的屋樑,身子繃得直直的,一動都不敢多動。
旁邊屋子裡不時傳來兩聲四元五元的說話聲,讓她略感心安,可沒過多久也沒了聲息。
寶珠豎著耳朵聽了會,心裡越發的害怕,卻只能硬著頭撐著,她把被子往頭上一拉,將整個腦袋都蒙了進去。
前頭東屋裡,丁氏坐在凳子上,伸手捶打著肩膀,忙碌幾日,疲憊盡數襲來。
張板山在她旁邊坐下,今天同人吹了大半日的牛,可把他累的不輕。
“哎呦! 我這老腰,當真是上歲數了,比不得從前!”
丁氏橫了他一眼:“怪的了誰?你站在那大門口,見著個人便拉過去同人家說吹噓幾句,一直到開席還拉著朱大他們幾個說個不停,若不是老二去喚你,怕是你都不肯放人!”
張板山摸著鼻子嘿嘿笑:“嘿嘿......我這還不是心裡高興,想要與人說道說道.......咱家好不容易蓋了幾間青磚瓦房,孩子們小小年紀便都有了自己的房子,你都不知道把村裡的幾個小子羨慕成啥樣了!”
丁氏停下捶肩的手,淡淡道:“日子是咱們自己過的,好壞不必總掛在嘴上跟旁人顯擺。房子蓋好了是好事,往後更要勤懇,守好這份家業才是正經。”
“曉得曉得!”
張板山連連應著,話鋒一轉,又想起新屋裡的寶珠,他忽然站了起來:“呦!咱寶珠一個人在屋裡呢,我得去瞧瞧,別看她平日裡膽大的跟什麼似的,其實最是膽小!不行!我得去瞧瞧!”
此刻的新屋裡,漆黑一片。
寶珠整個人嚴嚴實實悶在薄被裡,渾身燥熱,汗水漸漸濡溼了鬢邊的頭髮。
狹小的被窩密不透風,悶得她呼吸都越發困難。
早知道就不讓三嫂走了。
她心裡暗自後悔,想到胖丫說的那些個小故事,越發的膽戰心驚起來。
胖丫跟她講的那些嚇人小故事,此刻不受控制地鑽進腦海,越想越怕,膽戰心驚。
一時是專吃小孩的紅毛怪張牙舞爪的模樣,一時是夜裡出沒、成了精怪的殭屍黑影,各樣嚇人的畫面輪番浮現,攥得她心口發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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