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閨女，閨女你撐住……”
她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瓷瓶，那是她自己調的止血藥，平日裡對付些尋常的出血還管用，可今兒這陣勢，她心裡真是沒底。
小丁氏進了屋子，下意識掩住了口鼻，血腥味太重，簡直燻人。
“咳咳咳......”
她咳嗽兩聲，壓低了聲音對趙大腳說：“若真是情況緊急，老嫂子記得保小的，那可是我老吳家的獨苗苗，半點兒閃失都不能有！”
趙大腳沒搭理她，強自穩住心神給楊蓮蓮接生。
“閨女，你睜睜眼，看著我。”
趙大腳低聲道，手上的勁兒卻不敢松，“你還年輕，你還沒享過一天福呢，你別睡，聽見沒有？“
楊蓮蓮的眼皮動了一下，沒睜開。
那聲“娘”之後，她就再也沒出過聲了。
小丁氏站在一旁，掩著鼻子，眉頭擰成一團，臉上的表情說不上來是嫌惡還是別的什麼。
她看了看炕上的人，又看了看褥子上那攤血，嘴唇動了動，像是想說什麼，可到底沒說出來。
小丁氏不想給楊蓮蓮請大夫，也不全是為著銀錢。
自打春上時被蓮蓮娘帶著漢子教訓過一頓後，她就恨不得楊蓮蓮早死了才好。
只是明面兒上不敢表露，只背地裡咒罵。
這回見她難產，自然冷硬了心腸，不願意讓兒子去請大夫，她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，倘或楊蓮蓮真就這麼死了，她就拿出家當再給兒子娶一房寡婦回來，也比這麼一個打不得罵不得的活祖宗讓她瞧著順眼。
也不知是那藥起了效用，還是楊蓮蓮底子好，約莫過了兩刻鐘後，她悠悠轉醒，趙大腳看著心裡逐漸有了些底，連忙在一旁給她鼓勁兒。
“孩子就快出來了！閨女，你再使把勁兒，就要好了！”
趙大腳不敢掉以輕心，那血雖然沒先前流的兇險，可還是沒斷，細細的一縷，像是耗不盡似的。
楊蓮蓮的眼睫顫了顫，總算掀開了一條縫。
那雙眼珠子還是渾濁的，可好歹有了點活人氣。
她沒力氣說話，只極輕微地哼了一聲，像是回應。
“哎，這就對了！”
趙大腳忙道，“你醒著就好，醒著就好，別睡，閨女，跟我說句話。”
楊蓮蓮的嘴唇抖了抖，發出一個氣音。
“啊......”
顯然是疼的厲害，趙大腳的鼻子又是一酸，這回硬給忍住了。
“好，就快好了，咱們再加把勁兒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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