寶珠蹲下來,伸手摸了摸翻好的地,鬆軟溼潤的泥土從她指縫間漏下去。
“娘,這地翻好了要種啥?”
“還種麥子。”
丁氏歇了會兒,繼續彎腰刨地:“麥子值錢,磨出來的白麵也好吃,就算不賣,種出來咱自己吃也是好的。”
除了麥子外,她還想種些棉花,棉花價高,一斤上好的白棉都要二三十文,若是能種個三五畝,也是一個不錯的進項......
寶珠蹲在地上,看了會兒母親翻地,又跑到泉眼那處用手捧著喝了些水,一直等到丁氏又翻了兩路土之後,二人才出去。
外頭已經升起了炊煙,方玉蓮妯娌正在裡頭忙著做飯呢,放柴禾的地方,張板山帶著幾個兒子在裡頭研究板車。
先前都是用的現成的,這新板車要咋套,他們忙了半天了,卻依舊沒個頭緒。
“還沒裝好啊?”
寶珠往六元旁邊一蹲,看著大哥往車子上頭拴繩子。
“方才繩子留短了。”
六元努努嘴:“大伯重新換了一根,好像又長了。”
寶珠歪著腦袋看了一會兒,忍不住道:“不能去王嬸兒家裡借一個過來比比嗎?這樣自己弄要弄到啥時候?”
張有金蹲在板車前頭,手裡攥著那根新換的繩子,聞言動作一頓。
“還得是你這小腦袋瓜子,禿頭就是聰明!”
張有銅眼睛一亮,伸手在寶珠的臉頰上擰了一把。
張板山一巴掌拍在小兒子的肩膀上:“瞧你笨的!咋就不知道去借過來比比?”
“說的好像你想起來了一樣!”
張有銅揉著被打的地方嚷嚷:“要不是您在這裡瞎指揮,說不定都已經裝好了!”
張板山被懟得一噎,瞪起眼睛:“你小子還敢頂嘴?我瞎指揮?老子要不在這裡,你們怕是連繩結都打不好!”
這話倒也不全是誇大,繩套子要考慮兩邊跟中間相連的地方,張有金他們兄弟哪裡懂這些?畢竟打小家裡就沒有養過這等大型牲口。
可張板山卻是見過人家做這個套子的,這繩套子看著簡單,裡頭門道可多著呢。
兩邊繩索要等長,不能一長一短,不然驢跑起來容易一瘸一拐的;中間那根牽繩要留夠餘量,驢抬頭低頭的時候不能勒著脖子;繩結還得打得活,萬一驢驚了,一扯就能鬆開,不至於把牲口勒死。
張有銅被他一懟,不由啞了,半晌才憋出一句:“那您倒是一次性說對啊,白白浪費這半日時間!”
“你還敢再說?”
張板山鼻子堵快氣歪了:“趕緊去王嬸兒家裡借套子去!”
張有銅調頭就走,生怕晚一步就會挨老爹一記佛山無影腳。
不一會兒,他便吭哧吭哧扛著一副舊套具回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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