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先生講過。”
徑直伸手抓向小林子的手腕，指尖輕輕搭在他枯瘦的腕子上。
“周先生居然還會把脈？你們咋學了這麼多？回來也不告訴我！我要跟三嫂說，你私藏本事不告訴我！”
寶珠喋喋不休，見四元只顧握著小林子的手，壓根不搭理自己，她又跑過去質問五元：“你們學了這麼多本事，咋都不告訴我？”
五元一臉的冤枉，使勁擺著手：“我也不知道啊！”
周先生幾時教過他們把脈，他怎麼不記得有這回事兒？
“一定是你上課又開小差了！”
寶珠指著他的鼻子，一臉地恨鐵不成鋼：“叫你念書的時候總盯著窗外的麻雀，要緊的本事全都錯過了！”
五元委屈地癟了癟嘴：“我真不記得先生教過咱們把脈.......”
寶珠搖搖頭：“怎麼可能？難不成周先生私下裡給四元開小灶了？”
實際上還真是周先生開小灶了，不過也不是單獨給四元開的，學堂幾個年紀大些的娃，周先生都教了，四元年紀雖然不夠，不過心性還算沉穩，且頭腦聰明，平時功課能夠按時完成，周先生講的脈案，他也能夠聽懂。
二人正僵持著，四元已經切完脈，收回了手。
“先生只說了幾個簡單的脈案。”
四元眉頭輕輕擰著：“不算真的會看病，只是能分辨一些普通的脈象。小林子脈浮而虛，是長久挨餓受凍耗損了身子，底子虧得厲害。”
他的眉頭越發皺緊了些：“周先生的丸藥應當管用，要是沒有流民.......”
說到這裡，他忽然停了下來，覺得自己真是糊塗了。
若是沒有這場大旱，沒有成群結隊逃荒的流民，小林子一家好好守著自家田地，有飯吃、有屋住，哪裡會落到這般地步，虧空身子，日日受病痛折磨。
這話講出來，除了徒增傷感，又有什麼用處？
他抿了抿唇，把後半截話咽回肚子裡，換了平實的口氣：“藥只能幫襯幾分，最要緊的還是吃飽、防寒。”
“那我們明天帶些糧食過來！”
寶珠拉著四元的袖子：“讓他吃飽了，是不是就能好了？”
“可使不得！”
不等四元回答，旁邊的白婆婆就搶著道：“這邊都是以勞換糧，你們若是帶了糧食過來，那些人定然眼紅！”
她往四周飛快瞟了一眼，生怕被誰聽見，聲音壓得更低：“你們給些衣裳鞋襪的，旁人即便羨慕，也說不出什麼，若是給糧，那可就不好說了。”
這話一齣，四元神色一凜，當即點點頭：“婆婆說得是，我們不會帶糧食過來的。”
寶珠臉上的歡喜一下子落了下去，癟著嘴：“那…… 那小林子吃不飽，身子怎麼養得好？”
“別急。”
四元思忖片刻，緩緩道：“咱們是不能送過來，可沒說小林子他們不能出去拿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