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氏在灶房裡頭，把晌午吃剩下來的一連同鍋裡頭那點鹹湯一起倒進鍋裡熱了熱，又加了些現摘的空心菜，放在鍋裡煮了煮，然後盛進碗裡，端到院子裡晾著了。
等幾個孩子喂完牲口，剛好那湯餅子也涼的差不多了。
“都忙完了吧？過來吃一口......”
六元最先撒開腿，拽著小山子往這邊跑，七元跟在後頭，小短腿倒騰得飛快。
寶珠領著小林子，也快步跟了過去。
空心菜放在湯裡，煮的翠綠翠綠的，那餅子也軟爛入味，小山子吃的頭也不抬：“謝謝嬸子，呃，不對是奶奶......”
丁氏的年紀，確實能當他們奶奶了，可寶珠卻喊她娘，小山子一時間都不知道稱呼她啥好了。
丁氏聽見他喊得顛三倒四，忍不住笑了，拿帕子擦了擦手，柔聲說道：“不礙事，你們想跟著寶珠喊，就叫嬸嬸，想隨著四元五元稱呼，就叫奶奶。”
寶珠嘿嘿一笑：“你可要想好啦，喊我娘奶奶，就得跟四元他們一樣，喊我小姑！”
小山子嘴裡還塞著餅，聞言愣了一下，差點兒沒嗆著，慌忙把東西嚥下去，臉頰漲得通紅。
他眨了眨眼，腦子飛快地盤算起來。
若是跟著寶珠喊丁氏嬸嬸，那寶珠就是平輩；四元他們是晚輩，要是跟著四元他們喊奶奶，那寶珠便成了長輩，四元他們卻成了晚輩。
這讓他左右為難，感覺咋選都是錯的。
小林子也停下了喝湯的動作，怯怯地抬眼望著丁氏，小聲道：“額們…… 額們不曉得該怎麼叫，怕叫錯了失了禮數。”
丁氏見狀，笑著擺了擺手：“看把你們倆為難的，不必拘著這些虛禮。平日裡見面，喊我一聲丁嬸就挺好。”
這是替二人做選擇了，小兄弟倆齊齊鬆了一口氣。
吃完飯，兩人要幫著收拾碗筷，丁氏笑著道：“放著我來吧，你們幾個歇歇。”
“你們跟我去找胖丫吧，她是我最好的朋友。”
寶珠搶著道：“先前小山子受傷，我同她提過，上回她還問我小山子咋樣了呢。”
“胖丫？”
小山子小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，有些茫然，“就是你跟額說過的那個，會說鬼故事的姐姐？”
“就是她！”
寶珠用力點頭，一雙眼睛亮晶晶的，“她肚子裡的故事可多了，天天講都講不完。”
小林子低聲道：“額…… 額們去會不會打擾人家？”
他總怕貿然上門，惹得旁人不快。
“不會的！”
寶珠擺擺手：“胖丫人最好了，而且跟我一樣喜歡交朋友，肯定不會覺得你們打擾她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