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鐵公雞”張板山回到院子裡後，依舊覺得不安全，乾脆關上門，到炕上坐著了。
等丁氏送完小山子他們回來，卻沒見著他人，回屋一瞧，見人都躺炕上了，丁氏不由納悶道：“你今天當真是轉性兒了，咋連老李他們那都沒過去？”
往年過年，只要不是喝多了酒，張板山總喜歡去找老李老趙他們吹會子牛，再回來同家裡人一起守歲，很少有見他早早爬到炕上躺下的。
“寶珠呢？”
張板山順著開啟的門縫往外頭瞧：“那兩個小流浪漢走了？”
小流浪漢是張板山給小山子兄弟起的外號，丁氏說過好幾回了，他也不聽......
“人家不過是遇了難的，咋就成了流浪漢了？”
張板山撇撇嘴：“我又沒有當著面喊，都是揹著人叫的。”
丁氏橫他一眼：“人走了，不過給幾分錢意思意思，瞧把你嚇的，那倆孩子也是可憐，再說了，人家來咱家，又是掃地又是餵驢的，活兒可沒少幹，你又不是沒瞧見。”
張板山動了動屁股，往炕邊上挪去：“瞧自然是瞧見了，不過咱們也沒少給他們倆吃食，又不是讓他們白乾的！”
不過是一人三文，圖個過年彩頭，又不是叫你拿多少出來。”
“丁氏在炕沿邊坐下，無奈地看著他，“方才寶珠還氣呼呼說你是鐵公雞，滿院子都聽見了。”
張板山臉上一紅，梗著脖子：“她懂啥！小孩子家家的，出手大方得很，一張口就要她老子給出三文錢，三文錢都夠買大半斤穀子了，擱在往年，都能買一斤了！小山子兄弟可是有倆人呢，這一齣手就得給六文，我哪裡有那麼多錢？把我當散財老爺了吧？”
他哐哐一頓輸出，丁氏卻沒接話，自顧站了起來，拎起桌下炭盆上溫著的熱水給自己倒了一杯。
“你的錢是別想了，好在我們也沒指著你真能給錢。”
張板山見她不跟自己爭辯，反倒說出這麼一句，不由著急起來：“咋的？錢你都給過了不成？”
“你不願意，自然只能由我來給。”
丁氏回頭瞥他一眼，“放心，一個人就給三文，沒有多給一分。”
張板山肉疼地皺眉：“一個人給一文錢不就打發了，非要給三文！兩個人加起來都有六文了！”
“還不是你說的啥三元及第！”
丁氏故意把杯子往桌一頓：“寶珠直嚷嚷著一人三文才是好彩頭，我不給三文錢能行？”
張板山一聽，心口跟被針紮了似的，嘶地抽了口氣，他一手捂著胸口心疼的直嚷嚷：“哎喲，合著最後還是掏了出來。我那番話本就是哄孩子玩的空話，哪想到她還當真了！六文吶，六文能換不少糧食了！”
丁氏好笑地瞪著他：“怪誰呢？話可是你說的。”
正說著，門外傳來寶珠噔噔的腳步聲，小丫頭人還沒進門，聲音先傳進來了：“娘！我們明天去二舅家嗎？我想明天過去，或是初三再過去。”
寶珠掀開門簾鑽進來，一眼就看見炕上縮著的張板山，立馬叉著腰質問道：“爹！你躲這兒，是不是還在心疼銅板？不想掏錢。”
張板山立刻板起臉，強裝鎮定：“小孩子家家就喜歡胡說！我是在炕上歇著，等著守歲呢。”
丁氏放下茶杯，笑著朝寶珠招招手：“怎地要明天或是初三，往年咱們可都是初二過去的......”
初二回孃家似乎已經成了約定俗成的規矩，正月初二那天外嫁的閨女都會回到孃家，親人聚首也是難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