巫堯好奇問：“那她有多大了呀？”
“七百多還八百多了吧？”費洛莉亞看了眼在天上翱翔的付丘，“她是最後一代目睹過龍的巫了。”
福爾圖納躺在一張自制藤椅上，椅面鋪著厚厚的軟墊。
她的腳翹在另一張小藤凳上，兩隻手交疊擱在肚子上，瞳孔是極淺的金色，正注視著格外鮮活的天空。
天上正在進行一場高難度飛行表演，付丘在半空中翻了個跟頭，骨翼收攏，整個身子縮成一團，然後猛地展開，雙翼一振衝上去，尾巴甩出一個半弧。
福爾圖納眯著眼看了一會兒，嘴角彎了彎：“這飛行的姿態，真是久違了。”
她也曾有個龍朋友。
赤銅色的鱗片，每一片都像剛從爐子裡夾出來的鐵，燙得能煎蛋。
脾氣也火熱，一言不合就噴火，噴完了又後悔，耷拉著腦袋蹭過來拱她的肩膀。
心眼還小，報復她時會故意把肉烤糊，烤得黑黢黢的硬殼底下全是生肉，藏不住事的尾巴尖會得意地一甩一甩。
貪玩，還特別愛惡作劇，可反過來被人捉弄就要生悶氣，氣鼓鼓地蹲在洞頂上，翅膀裹得緊緊的，喊她也不應，非得等天黑了才偷偷溜下來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龍族離開時，她站在遠處目送。
天上從來沒出現過那麼多龍，翅膀疊著翅膀，把天都遮暗了。
她站在風裡仰著頭，找了好久啊。
龍群越飛越遠，變成天邊一粒粒黑點。
那赤銅色的鱗片就這樣掉在她額頭上，燙得她眼眶發酸。
福爾圖納摸了摸自己的心口。
那片龍鱗還是溫熱的。
也不知道老朋友現在身在何處，有沒有找到合適的棲息地。
她那脾氣，到哪兒都容易吵起來，吵完了又後悔，身邊要是沒有個替她遞臺階的人，怕是要把整片龍域的龍都得罪光。
許是人老了就喜歡回憶往昔，那些記憶在看到相似的事物時就會不請自來。
她微闔上雙眸。
是不是她們走出太遠，才趕不及在她的夢中現身呢？
“嗨——”
她一睜眼就看到一張陌生的倒置面孔。
黑髮從那張臉的額前垂下來，髮梢掃到她鼻尖，兩隻黑眼睛正對著她。
福爾圖納下意識閉上了眼。
“我是巫堯呀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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