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翻過一座小坡，終於找到了自己來時的方向，身後的腳步聲停了一會，然後便是東西倒地的聲音。
編號2222猶豫了一下，還是回頭看了一眼。
那小孩不知道是因為傷勢過重，還是因為跟著它走了半天的路受不住了，已經昏倒在地上了。
臉朝下趴著，一隻胳膊還壓在自己身下，那條摔折了的胳膊已經腫了一圈，把髒兮兮的袖口撐得緊繃。
可它記得這一路的腳步聲雖然一輕一重，卻從頭到尾沒停過，一次都沒吭聲過。
編號2222躑躅半天，腳趾骨在地上碾了又碾。
它不敢和莫爾甘說這件事情，這會暴露它工作摸魚的事。
雖然莫爾甘不一定會計較它們的摸魚，但摸魚摸到闖進人類村莊還嚇跑一群小孩，編號2222主要是自己心虛。
最後它決定將她放到路邊，等哪個好心人類把她撿走。
它蹲下來，把那小孩翻了個面，雖然儘量輕著動作，可骨頭硬邦邦的，也溫柔不到哪裡去。
它將小孩抱起，輕飄飄的重量，一隻手就夠用了。
小孩的臉蛋貼在它肋骨上，是很奇怪的觸感，呼吸時帶出潮溼熱乎的空氣，打在它的骨頭上，讓它不由擔心自己會不會因此受潮。
但其實這麼抱著還挺舒服的，怪不得它們都在搶。
上次在巫堯閣下的領地它沒能搶到，不過今天可是這小孩主動找上門來的。
編號2222繼續向前走去，聞著活人的味道走到一條明顯修整過的路上。
它將小孩放到路邊，自己蹲在遠處，看看她會不會被人撿走。
但不知道是不是它放的地方不對，那些路過的人，沒有一個往這邊看的，或者是看了也沒興趣管的。
編號 2222 懷疑是自己放的位置太不明顯，趁沒人的時候，又將那小孩拖到了路中間，這下可太顯眼了。
它又蹲回灌木叢後面。
等了一會兒，遠處來了輛馬車，輪子碾在碎石路上嘎啦嘎啦響。
車伕就坐在前面，手裡攥著鞭子甩，在半空中啪地響了一聲。
那車伕看都沒看一眼，駕著馬車就往小孩身上碾來，馬蹄子眼見著就要踩在小孩身上了。
編號2222見勢不對，從灌木叢後面衝出來，橫衝直撞過去，不僅將馬撞偏了，還硬生生把馬車撞散了，車廂裡的東西嘩啦啦灑了一地。
馬匹驚得往兩邊一竄，拖著半截繩頭跑遠了。
車廂散了架，裡面的男人猝不及防被甩出來，後背砸在碎石路面上，發出一聲悶哼，手裡攥著的包裹也滾了出去。
那馬車伕看到骷髏後，兩條腿在地上蹬了好幾下才站起來，站起來之後撒腿就跑，連頭都沒回。
編號2222沒有管他，只顧著將小孩抱起來往懷裡攏了攏，略感頭疼。
看來路中間也不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