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四月把飛船穩穩停住,兩人相繼下船,她將飛船收回空間。
夜色籠罩茫茫荒原,晚風捲著細沙掠過地面,放眼望去盡是荒蕪黃沙,寸草不生。
兩人並肩走到窪地中央,溫四月深吸一口氣,蹲下身,掌心貼住沙地。
她靜靜注視著腳下的沙土,這裡是她在高空反覆篩選後的最優地塊,土層緻密,距離漠滄河地下滲流路徑最短,是能長久存水的位置之一。
她又在心裡仔細覆盤了一遍:這湖需幾十畝大小、兩丈深淺,這個深度剛好打通沙層縫隙,既能穩穩接住漠滄河滲來的地下水,又不會挖得太深過度耗費心神。
想妥一切,她才緩緩閉上眼。
意念沉入空間,精神力像一張巨大的網撒出去,裹住腳下的沙土,一層一層往空間裡吸。
沙土大量湧入空間,地面上以她為圓心,腳下沙地飛速下陷,一個規整寬闊的深坑緩緩成型。
荒漠表層土質粗糲,是沙土混合的壤土層,勉強可以耕種。
但越往下挖,土質越緊實純淨,完全脫離了鬆散浮沙。
溫四月咬牙堅持,額角冷汗涔涔,身子微微發顫,全程不敢鬆懈。
這種大範圍空間作業極度耗神,可她必須一次性將湖坑規整挖成,不留半點後患。
又過了好一陣,整個幾十畝的湖坑終於挖出來了。
溫四月收完最後一層沙土,精神力幾乎耗盡,眼前一黑,整個人往後倒去。
厲青山從後面一把接住她,把她摟在懷裡,聲音緊繃:“媳婦!”
溫四月緩了緩,搖了搖頭:“沒事,就是剛剛有一點點不適,歇一下就好。”
她嘴上說著沒事,可臉色白得嚇人,靠在厲青山懷裡喘了好一會兒,又喝下不少靈泉水,才慢慢緩過來。
兩人立在嶄新的深坑底部,四周靜靜無聲。
厲青山最是懂她,見她眼裡並非只有單純的疲憊,不由蹙眉輕聲道:“你神色不對,這地方是不是還有說法?”
溫四月聞言回過神,彎了彎唇,蹲下身,用力摳下一塊溼潤的泥土,在掌心細細搓開,遞到他眼前:“你看這土。”
厲青山俯身細看。
泥土色澤沉潤,質地細膩黏密,沒有半點粗沙雜質,溼潤有度,捏合不散。
溫四月眼裡瞬間亮起喜色,蒼白的臉頰泛起淡淡紅暈:“這個地方表層是沙土摻半的壤土,雜質多、土質松,勉強可以開荒種地,但根本燒不了磚、築不了牆、做不了防滲建材。”
她捻開掌心的黏土,繼續道:“但往下深挖,就是黏土,黏性足、質地純、溼度剛好,燒青磚紅磚、製陶燒瓦、砌灶臺、做儲水缸、修防滲渠全都合適。”
“有了這大片連片黏土層,我們未來蓋民居、築城牆、修整套水利、搭建整座城池的核心建材,全都有了著落。”
厲青山指尖捏著黏土,眼底亦是震動:“這是能立城的根基土。”
“不止這些。”溫四月眼睛倏地亮了,“既然這片窪地底下藏著大片黏土,那我們二十萬畝沙磧地下,大概藏著同款黏土。”
厲青山一聽便瞬間明白:“你是說,原定那片幾百畝的大湖,不必現在強行開挖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