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大亮，眾人早早就醒了。
早飯很簡單，各自從包袱裡摸出乾糧，就著身上剩的水胡亂啃了幾口，便動手套車，準備去河邊看看。
廚房裡靠牆堆著一排排半人高的大水缸，還有各式小桶木盆，但凡能儲水的物件一應俱全。
眾人手腳麻利，將這些容器全都搬上了車。
溫四月沒急著走，先去了院子裡那幾口井邊轉了一圈。
井口都敞著，裡面黑黢黢的。
她讓人用繩子吊了塊石頭下去聽聲響，又探頭看井壁。
井壁上留著一圈一圈的水痕，從井口往下約莫兩丈深的位置痕跡最重，再往下卻是乾的。
她又換了一口井，一樣。
第三口，還是一樣。
溫四月蹲在井邊，眉頭皺了起來。這說明當年這幾口井裡有水，水位就在那個位置，後來水線退了，井就枯了。
馬場老闆當年選在這兒打井，肯定是因為地下有水脈。
為什麼會退？
她站起身，往遠處看。
漠滄河在幾里地之外，地勢比馬場低，地下水脈順著沙層從河邊往這邊滲，如果河水水位下降，或者沙層被堵住了，也會沒水。
井這東西，就好比在地下溼海綿上扎一個小洞，天天往外抽水，抽得比河水滲得快，水位就慢慢降下去，水線一退，這邊的井自然就枯了。
厲青山走過來：“想什麼呢？”
溫四月指了指井壁：“這井以前有水，現在沒了。以後要在這兒長住，光靠去河邊拉水太麻煩，得想個法子把水引過來。”
厲青山看了看井，又看了看她：“你有主意了？”
溫四月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：“有兩個法子。一個是往下挖，把井底清到出水層，讓水重新聚上來。可這幾口井太老了，井壁沒有襯砌，一挖就會塌。第二個是從河邊引水過來，不走地面，走地下。河水和我們這邊之間全是沙層，沙層本身就是天然的水路。”
“如果在河灘上挖幾個滲水坑，把沙層打通，讓河水從沙層下面流過來，這邊的井就能重新出水。”
厲青山想了想，點頭：“跟挖湖是一個理，都是讓水自己滲過來。”
溫四月道：“對。先挖滲水坑試試，挖到出水層，看能不能把河水和這邊的沙層連上。如果通了，水會順著沙層往這邊慢慢滲過來，過上一段時日，井裡的水位便能慢慢回升。如果不通，再換法子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道，“其實還有第三個法子。磚窯建好之後，順帶燒一批陶筒，一節一節接起來埋在地下，從湖邊引水過來。不過那是以後的事。”
厲青山點頭：“那今天先拉水，等回來我去河邊挖。”
溫四月攔住他：“不急。挖滲水坑看著簡單，其實得先看清沙層的走向，挖錯了位置白費力氣。我跟你一起去，我看一看沙層的紋路。”
厲青山就笑：“行。”
院子裡，廖八已經急得直轉圈了，扯著嗓子喊：“走了走了！再不走太陽都曬屁股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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