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她走下車來之後，本就僵持的氣氛一下子愈發寒涼。
四下陷入一片莫名的靜默，所有人都緘口不言，連風聲彷彿都輕了幾分。
就在眾人皆不知如何言語之際，鍾離小棠走了過來。
她眼眶泛紅，下巴卻揚得高高的，走到初一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，諷道：“你就是那個姐姐？果然長得漂亮，聽說你長得像你娘，難怪我爹爹當年被迷住。”
這話刺耳又難聽，卻恰好打破了滿場凝滯的氛圍。
鍾離珩鬆了一口氣，隨即臉色一沉，厲聲呵斥：“放肆！這是你姐姐，不得無禮。”
鍾離小棠從小被鍾離珩捧在手心裡寵著，長到這般年紀，她爹從來沒有用這樣嚴厲的語氣訓過她。
委屈瞬間壓不住，眼淚唰地就湧了出來，又氣又委屈地站在原地，咬著下唇，滿眼不服。
高空之上，一直跟著隊伍盤旋的那隻巨鷹瞧見小主人落淚，當即振翅俯衝而下，停在她身邊，翅膀收攏，拿腦袋去蹭她的手。
初一肩頭蹲著的鬧鬧也感知到氣氛不對。
見對面有人兇自己的主人，小猴子瞬間炸起毛，對著鍾離小棠齜牙咧嘴，兩隻爪子不停往前虛掏。
初一抬手溫柔揉了揉它的小腦袋，輕聲安撫：“沒事。”
鬧鬧這才不甘地收回爪子，可還是拿眼睛瞪著那邊。
鍾離珩壓下心頭怒意，看著初一，儘量放軟了語氣：“你莫要怪你妹妹，她年紀尚幼，是我平日裡太過寵溺，才讓她這般任性驕縱。初一，你隨我回去，這些年你受的苦、我虧欠你的一切，我都會一一補償……”
話未說完，七娘上前輕輕扶住他的手臂，語氣溫柔：“夫君別急，慢慢說，切莫嚇到孩子。”
她說著轉頭看向初一，“孩子，你心裡有怨、有恨，都是應當的。這些年流離在外、無人庇護，真的苦了你了。”
她頓了頓，拿帕子拭了拭眼角：“可孩子啊，這些年你爹心裡也很苦。他也不知道你的存在，若是知道……唉，不說那些了。回來吧，跟我們一起回去，往後你就是醫仙島的大小姐，沒人敢欺負你。”
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，溫婉大度，任誰聽了都是一個賢惠大度的好妻子。
鍾離珩果然被她這番話觸動了，轉頭看她，眼底滿是愧疚和感激：“七娘，這些年也讓你受了不少委屈。”
七娘搖頭，眼眶微紅，聲音哽咽：“夫君別這麼說。”
溫四月站在後面，把這一幕看在眼裡，翻了個白眼，差點氣笑了。
厲青山正好站在她旁邊，餘光瞥見媳婦的表情，微微低頭湊過去，壓低聲音問：“怎麼了？”
溫四月小聲回他：“一朵盛開的大白蓮。”
厲青山雖聽不懂“大白蓮”是什麼意思，卻也聽出來不是什麼好話。
場中，初一靜靜看著眼前夫妻二人一唱一和，神色始終清冷，緩緩開口：“你們回去吧。我不想認什麼父親，也不需要所謂的家人。”
鍾離珩急了，連忙上前半步：“初一，你怎能說這種話？你看看你如今住的地方，荒漠苦寒，條件簡陋，跟著我們回醫仙島，才有安穩好日子！”
言語之間，不自覺貶低起這片駐地。
“可我覺得這裡很好。”初一打斷他，“這裡是我的家。你說的那些，我不稀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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