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人同時嘆了一口氣,對視一眼,又同時看向床上的麥苗。
麥苗昨夜裡又發了一回高熱,天亮時才退下去。
如今氣息雖弱,倒比昨日平穩了些,只是人始終沒有醒過來。
這時,房門被輕輕推開,趙嬸提著食盒走了進來。
王桂蘭連忙起身搬來凳子招呼她落座。
趙嬸把食盒擱在桌上,探頭看了看床上的人,壓低聲音問:“醒了沒有?”
王桂蘭搖了搖頭:“沒有。不過比昨天好多了,脈象也穩了些。”
趙嬸聞言鬆了口氣,“好多了就好。”
她頓了頓,忽然有些侷促,臉色不太自然,“有件事……我得跟你們坦白。”
三人同時看向她。
趙嬸嘆了口氣,把食盒往旁邊推了推:“當初那封求救信,是我讓觀虎寫的。我見麥苗狀態日漸頹靡,心裡實在不安,想著寫信告知你們,讓你們有空過來看看。可我目不識丁,只能託付觀虎代筆。”
“我原本只讓他寫麥苗身子不好,讓你們抽空前來,誰知道這孩子自作主張,直接寫成人快要不行了。”
她滿臉懊悔:“我心裡一直不安,老話講字也能咒人,我總疑心就是他寫下那幾句喪氣話,衝犯了麥苗,才叫她病得這般兇險。我若是知曉他會肆意誇大,說什麼都不會讓他動筆,今日特地過來,也是為這事賠個不是。”
何花愣了愣,隨即嘆了口氣:“你想多了,要不是那封信寫得那麼嚴重,我們或許還不會過來,這也算是誤打誤撞,救了麥苗一命。”
趙嬸連連嘆氣,繼續說道:“前些日子,林志遠納了杉杉,柳娘也懷了身孕,可對麥苗還算平和。觀土夫婦也一改往日態度,待她客客氣氣。我本以為日子能安穩過下去,誰知道半個月前,麥苗突然摔傷,之後便一日衰敗過一日。我觀察兩日越想越不對勁,才趕緊託人送信。”
她又無奈補充:“偏偏觀虎那孩子存了私心,他想著信寫得越嚴重,厲青山和溫四月就越可能來。他滿心盼著能再見厲青山一面,結果人來了,厲青山卻沒來,他昨天回去臉色就不對。我一問,才知道他誇大了信的內容,把他罵了一頓,今天特意過來賠不是。”
徐若月聽完,淡淡說了一句:“誤打誤撞也好,不然我們到現在還不知道。”
另一邊,柳孃的屋子裡。
夏氏和柳娘坐在一起說著悄悄話。
“娘,”柳娘壓低聲音,“他們會不會懷疑?”
夏氏抬頭看了她一眼,表情嚴肅起來:“懷疑什麼?有什麼事值得他們懷疑的?只要把黑的說成白的,把白的說成黑的,誰能挑出你的錯來?”
柳娘笑了笑,可夏氏下一句話就讓她的笑僵在了臉上。
“可你這副神情,”夏氏盯著她,聲音沉下來,“得意洋洋的,見人就笑,這不就是明擺著讓人懷疑你嗎?你給我收著點。越是這種時候,越要哭,越要委屈,越要讓人看著你可憐。你現在這樣,傻子都看得出來你有問題。”
柳娘咬了咬唇,收斂了笑意。
柳小寶一直站在一邊聽娘和姐姐說話。
十來歲的男孩,一張小臉繃得緊緊的,聽了他娘和他姐的對話,冷冷地插了一句嘴:“姐,你怕什麼?反正有林大哥給你撐腰呢。”
話音剛落,門被人從外面推開,林志遠笑著走了進來,正好聽到這一句。
他臉上堆著笑:“小寶說得對,有我呢,你怕什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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