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四月卻沒停，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樣往她心口上戳：“像你這樣的人，他能看得上？你向他表露過半分心意嗎？你陪過他一日嗎？他記得你這號人嗎？”
小菊的嘴唇開始哆嗦，拼命搖頭：“不是……不是你說的那樣……”
“你每天跟在我們後面，像地溝裡的老鼠一樣不聲不響。我們這些人誰注意到過你？連我們都沒注意到你，何況是那個二當家？他怕是連你叫什麼都不知道吧？”
“你胡說！他知道我！他當然知道我！”她渾身抖得厲害，拼命搖頭，狀若瘋魔，眼淚糊了滿臉，可嘴角又扯著笑，整張臉扭曲得不成人樣，“不是的！不是你想的那樣！他知道我！他記得我！”
她嘶聲喊著，聲音裡全是絕望：“我爹在外是仁心醫者，人人誇讚！可他私下日日打我、苛待我！逼我學醫、逼我練毒，練不好就是打罵折磨！”
“我小時候進山採藥被毒蛇咬傷，差點死在山裡！是二當家路過救了我！”
“我爹逼我練毒，我熬不過去的時候，也是二當家偷偷護我！他告訴我，我可以活下來，我可以變強！”
“他是這輩子唯一一個給我溫暖、護過我的人！他不該死！是你們！是你們毀了我唯一的光！”
溫四月不動聲色地聽著，餘光一直鎖著廖四的位置。
小菊還在聲嘶力竭地喊，整個人已經徹底失了神智，煙筒舉在手裡都忘了往下扔，只顧著衝下面嘶吼：“你們懂什麼！你們什麼都不懂！他對我好，他就對我一個人好！”
就是現在。
溫四月的目光一厲。
廖四收到她的暗示，腳尖一點，整個人拔地而起，像一道影子似的貼著牆面掠了上去。
小菊聽見風聲轉頭的瞬間已經來不及了，廖四一手扣住她握煙筒的手腕狠狠一擰，另一手死死按住她的後頸，將她整個人按在了屋脊上。
煙筒脫手滾落，火摺子也被他一腳踢飛出去，在瓦面上翻滾了兩圈，滅了。
小菊拼命掙扎，尖叫聲撕破了喉嚨：“放開我！放開。”
廖四不跟她廢話，扯下自己的腰帶三下兩下把她兩隻手腕捆了個結實，拎小雞一樣把人從屋頂提了下來，往院子裡一扔。
小菊重重摔在地上，還沒爬起來，廖四已經落回她身邊，一腳踩住她後背，冷聲道：“老實點。”
院子裡寂靜了片刻，隨後陸陸續續響起劫後餘生的哭聲和喘息聲。
溫四月快步走到幾個中毒最深的村民身邊，蹲下去看了看，回頭對王桂蘭道：“竹筒呢？再給他們灌一口。”
王桂蘭連忙把竹筒遞給趙平、趙安。
兩人掰開那些還有氣的人的嘴，一人灌了一口靈泉水。
靈泉水一下肚，灰敗的臉色慢慢緩了過來。
可那些已經斷了氣的人，就算灌入靈泉水，也無力迴天。
院子裡橫七豎八躺了十來具屍體，剩下的人又悲又怒，有人放聲大哭，有人紅著眼要衝上去打死小菊。
小菊被按在地上，卻一點都不害怕，反而哈哈大笑。
她笑得眼淚都出來了，嘴裡喊著：“你們都要死！這藥必死無疑！你們一個都活不了！哈哈哈……”
當然她不知道靈泉水的事，只篤定這院子裡的人全都要給二當家陪葬，包括溫四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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