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四月猛地睜開眼，心臟擂鼓似的跳，後背一層冷汗。
頭頂枝葉交錯，晨光從縫隙裡漏下來，耳邊鳥鳴清脆。
她躺在鋪了枯葉的地上，胸口起伏了半晌，才慢慢把氣喘勻。
夢裡頭，厲青山滿身是血，站在一個她看不清的地方，朝她伸手。
她拼命跑過去，可怎麼也夠不著，最後那人影消散在霧氣之中。
她閉上眼，拿手背蓋住額頭。
不會的。
青山的武功那麼高，誰傷得了他？不會有事，絕對不會。
她在心裡一遍一遍地念，唸了七八遍，心跳才慢慢緩下來。
可那股不安沒散，堵在心口，悶的發慌。
旁邊的汪彧被她起身的動靜吵醒，不耐地翻身坐起：“就不能安分些？”
溫四月沒有搭理他，睜開眼睛坐了起來。
汪彧抬眼，恰好瞥見她眼底通紅，水光盈盈，明顯是剛哭過。
汪彧怔了一下。
相識至今，這女人永遠冷硬倔強、唇齒帶鋒，懟人從不輸陣，這般脆弱模樣，他是頭一回見。
心頭莫名一空，他竟脫口而出：“餓了？”
溫四月轉過頭，冷笑一聲：“真有心，就把我穴道解開。”
這話一齣，汪彧反倒鬆了口氣。
這才是她。
方才那副易碎的模樣，實在彆扭得讓人不適。
他起身拍去衣上枯葉，語氣重歸冷淡：“等下趕路便給你解開。免得你走不動，拖累整隊進度。”
“我拖累你們？”溫四月皺眉，“你把我放到山下不就行了？”
汪彧垂眸睨著她，唇角勾起一抹嘲諷：“你這般心思深沉的女人，我不親自盯著，旁人看不住。”
“謝謝誇獎。”溫四月嗤了一聲。
不遠處的蘇武早已習慣二人常態，一邊打哈欠一邊起身收拾行裝。
這幾天天天這樣，只要這倆人醒了，就少不了鬥嘴。
主子近來愈發古怪。
換作從前，誰敢日日與他針鋒相對，早已是死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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