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恍惚著，病房門被推開，一個二十來歲的姑娘探進頭來，扎著馬尾，圓臉，笑起來嘴角有個梨渦。
“姐！你醒了！”七月幾步蹦到床邊，伸手就摸她額頭，“還燒不燒？頭疼不疼？”
溫四月下意識避開。
她跟這個妹妹，小時候關係還是挺好的，自從繼父離世之後，她們就沒怎麼說過話。
這般親暱的樣子，太過陌生。
“今天不用上學？”溫四月壓下異樣問。
“上啊，但你住院了我能不來嗎？”七月拉過椅子坐下，從書包裡掏出一袋橘子，“我給你剝一個？”
溫四月靜靜看著她，沒有應聲，詭異感卻越來越重。
一連住院三天，各項檢查指標恢復正常，醫生准許她出院。
李小娥不讓她回出租屋：“搬回來跟媽住，你那小破公寓連個做飯的地方都沒有。”
溫四月搖頭：“不用了媽，我自己能行。”
李小娥神色微滯，終究沒再多勸。
溫四月打車回了自己的小公寓。
一室一廳，四十來平，收拾得乾乾淨淨。
她推開門進去，站在玄關換鞋的時候，手指碰到鞋櫃時，她忽然一頓。
這鞋櫃是她自己買的，淘寶上兩百多塊錢的組裝貨，她親手擰的螺絲。
可這會兒摸上去，給她一種不真實的感覺。
她往裡走，手指劃過茶几、沙發靠背、冰箱把手。
每一樣東西都是她的，每一樣都讓她覺得陌生。
腦子裡忽然一陣刺痛，像有根針從太陽穴往裡扎。
她扶著沙發坐下來，等那陣疼過去。
忘了什麼？她肯定忘了什麼。
可只要一去想，腦袋就跟要爆開似的。
出院後的日子，平靜得近乎詭異。
每天按時吃飯、睡覺、工作。
天很藍，陽光很暖，街上人來人往，煙火喧囂，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。
可溫四月始終像個局外人。
李小娥隔三差五叫她回去吃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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