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剛這麼想，纏在身上的藤蔓猛地收緊，一股大力把她整個人從地上拎了起來。
她使勁掙了兩下，藤蔓紋絲不動。
一圈圈柔韌的藤條順著腳踝、小腿、腰身層層上裹，將她牢牢捆束，緩緩離地，朝著那團發光的樹根懸空送去。
“溫娘子！”趙文拼命掙扎，可藤蔓綁得死緊，他掙得滿臉通紅也脫不開身，眼看著她被越送越遠，“你想幹什麼！你放了她！要殺殺我們，放了她！”
趙衝也連忙沉聲懇求：“山神老爺！有話好說，萬事可談。”
那空靈亙古的聲音淡淡響起，不帶情緒：“你們，太吵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兩個人頭一歪，直接昏了過去。
藤蔓沒松，兩人就那麼軟塌塌地掛著。
溫四月被舉到年獸跟前，離那團發光的樹根不到一臂遠。
湊近細看，它表層紋路斑駁，似樹皮又似龜甲，古老滄桑。
一呼一吸間，軀體微光起伏，溫熱的氣息緩緩噴拂在她臉上。
溫四月凝眸盯著它，出聲追問：“你到底想要什麼？”
年獸的聲音沒有起伏，聽不出情緒：“千萬年了。我被困在此地，寸步難離。我見過山川迭代、草木枯榮、萬物輪迴，唯獨我，永遠困死在這座山裡。”
“我頭一回遇見你這樣的人類，你身上藏著一方界域，可納萬物、可容天地、不受地脈桎梏。”
“我要它。”
溫四月眼底掠過一絲嘲弄，語氣冷靜：“我的東西，憑什麼給你？”
“因為我需要。”
“你與天地同壽，本領通天，還需要覬覦我的東西？”
年獸沉默片刻：“本事再大，我也只是地脈的囚徒。天地鎖我、山河困我，我出不去、走不脫。唯有你那方世界，能帶我掙脫禁錮，去往大千天地。”
溫四月唇角扯了扯：“行啊，那我把你收進去不就完了？”
年獸微微一滯，隨即發出兩聲無起伏的低啞輕笑：“你這人類，果然聰慧又天真。你想將吾納入你的界域，借規則困吾，慢慢掌控吾，對嗎？”
溫四月不置可否。
年獸道：“你覺得可能嗎？吾本源高於你界域，你收納不了吾，反倒會被吾反噬。再者，人之壽數短暫。你的空間隨你而生，依附你而存。你死之日，界域休眠消散。吾若寄身其中，依舊永世困鎖。”
它要的從不是寄居，是永久佔有。
溫四月眼底冷意泛起，沉聲反問：“所以，你這是要強搶？”
“搶？”年獸慢吞吞地重複這個字，像是在品味，“何為搶？這世上，誰強誰說了算。吾強，你弱，吾要，你給。天經地義。”
溫四月冷笑一聲：“天經地義？你困在這山裡千萬年，連自由都沒有，也配跟我講天經地義？”
嗡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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