藤蔓從四面八方湧來。
汪彧刀法再凌厲,也砍不盡源源不斷瘋長的藤條。
地脈震顫越來越劇烈,頭頂石塊嘩啦啦砸落,瀑布的水流都開始逆向翻湧。
那些發光的飛蟲受了驚,成群結隊騰空而起,穿過穹頂那輪巨大的圓形天口,向著墨色雲霄扶搖直上,點點幽藍微光鋪滿長空,美得驚心動魄。
可溫四月此刻沒有欣賞的心思。
數根藤蔓纏上她的四肢與腰腹,力道蠻橫,拖拽著她一路往前,直送到那團微光起伏的樹根軀體跟前。
汪彧也好不到哪裡去,一根粗如樹幹的主藤尋準空隙,狠狠抽向他後心。
他倉促回防的剎那,數十根細藤順著他的四肢纏繞而上,層層疊疊,越收越緊,不多時便將他捆成一個動彈不得的青綠色蠶蛹,唯有脖頸尚能勉強轉動。
年獸的聲音空靈縹緲,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:“不必掙扎了。我等這一個同源界域,等了太久。”
溫四月被藤蔓固定在原地,抬眼盯著那團微光:“你說你只想要自由,可你的自由是掠奪別人的東西,你跟強盜有什麼分別?”
年獸的語調亙古不變:“世間萬物,各尋生機。吾沒有折磨你的心思,只是這條路,唯有你的界域能成全。”
溫四月咬著牙道:“你以為拿到它就能萬事大吉?你紮根地脈億萬年,習慣了這裡的規則。我那地方是獨立一界,你根本不知道踏進去等著你的是什麼。”
“是吾要走的路,後果吾自擔。”
被捆在一旁的汪彧,一字不落地聽完了這番話。
他之前只當她身上有個乾坤袋之類的寶物,此刻才猛然驚覺,那東西遠比他想的玄奇。
他眼底沉沉,心緒翻湧。
年獸不再多言,那層淡淡的微光緩緩探來,一點點勾扯出溫四月神魂深處的空間本源。
一股撕筋裂魂的劇痛驟然襲來,順著神魂蔓延全身。
溫四月渾身發冷,她的空間跟著劇烈震顫,彷彿下一刻就要被生生撕裂剝離。
洞窟震顫得愈發猛烈,石壁裂開,大塊岩石不斷墜落,潭水瘋狂翻湧。
年獸又加快了速度,它紮根地脈億萬年,根鬚和地脈纏成一體,如今地脈的能量已經養不住它了,它必須走。
強行剝離的代價就是山體崩塌,可它不在乎。
這座山塌了,跟它有什麼關係?它只要那方天地。
劇痛一浪高過一浪,溫四月再也撐不住,痛撥出聲。
這一聲痛喊落入汪彧耳中,一股莫名焦躁席捲他全身。
體內力量暴漲,骨骼發出咯咯的悶響,捆住他的藤蔓“嘣嘣”接連斷裂!他握緊玄鐵短刀,便要衝過去救她。
就在這時,一聲清亮銳利的鷹唳陡然穿透瀑布轟鳴與山石崩塌的巨響,自穹頂圓形天口直落而下。
汪彧下意識抬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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