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四月大腦飛快運轉著,把關於初一的所有線索在腦中又捋了一遍。
越想越亂,線頭纏成一團,怎麼都理不出個頭緒來。
餘光忽然瞥見床上的啞巴眼皮動了動,睜開了眼睛。
她一眼撞進那雙眼睛。
眼型、瞳色,連看人時那一點不易察覺的警惕,都像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。
溫四月心口一縮,第六感瘋狂叫囂著告訴她,這就是初一。
沒有道理可講,就是直覺。
反正都到這一步了,不如賭一把。
她醞釀了一下情緒,“嗷”一嗓子哭出來,聲音又大又突然,撲到床邊一把抓住啞巴的手:“初一!是誰害了你?到底發生了什麼,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?”
她喊得真情實意,完全就當床上這個人是初一。
啞巴剛睜眼,人還迷迷糊糊的,被這一嗓子嚇得渾身一僵。
隨即聽到她喊“初一”,那雙眼睛猛地瞪大,瞳孔緊縮,慌忙移開不敢看溫四月,瘋狂掙扎起來。
溫四月心口震盪。
她剛才看得清清楚楚,啞巴那一瞬間的驚慌、錯愕,還有來不及掩飾的痛楚。
雖然一閃而過,但騙不了人。
她的把握又大了一些。
這人如果不是初一,不會露出那樣的表情。
不過也不排除另一種可能:他與初一相識,知道內情。
既然試探起了作用,她索性把戲做滿。
伸手一抬,穩穩捧住他的臉,加大力道扣住,叫他無從躲開。
動作突兀,啞巴來不及躲,就被她鉗制住了。
他大力掙扎,使勁搖晃自己的頭,忽然感覺到臉上啪嗒一下,一滴水砸了下來。
他定睛看過去,溫四月俯身垂著,青絲散亂,額前細碎的髮絲垂落,淚珠一顆接著一顆,砸落在他面頰上。
“別躲了!我知道你是初一。哪怕你現在變成這樣,變成男人也好,變成什麼樣都好,我知道是你。你信我好不好?你肯定有難言之隱,可我們一路過來,我是什麼人你還不清楚嗎?”
啞巴被她捧著臉,躲不開,掙不脫。
他嘴唇緊緊抿著,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溫四月的眼睛,忘記了掙扎。
她的一字一句,都直直撞進他心底。
長久以來如一潭死水的眼底,終於裂開一道縫隙,淚水毫無預兆地湧出來,大顆滾落,順著臉上交錯的疤痕蜿蜒而下,滴落在溫四月手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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