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到這會兒才知道城主和副城主辦了喜事，雖有些倉促，可誰也沒計較，能白吃一頓好的，還能沾沾喜氣，誰不樂意？
王桂蘭幾個女人這些天可沒閒著，從山裡收了一堆乾果，榛子、松子、核桃、曬乾的野棗、山栗子，大包小包堆在庫房裡，按戶分好，每家都有份。
席面不算多精細，勝在量足實在，大碗的肉、大盆的菜，熱氣騰騰往桌上一端，滿院子都是飯菜香。
對城中百姓來說，這已經是過年都吃不上的好飯了。
大家吃啊喝啊聊啊，手裡還拎著分到的乾果，個個臉上笑開了花，嘴裡不住地說城主和副城主大義仁厚。
三草和小小也是到這會兒才知道的。
兩人站在院子外頭的僻靜處，聽著裡頭划拳勸酒的熱鬧聲，三草臉上沒了血色。
副城主瞞得可真嚴實。
谷村來的那些女人都知道，她天天在府裡伺候，卻半點風聲沒聽到。
她靠在牆根底下，慢慢蹲下去，把臉埋進膝蓋裡。
心裡又妒又恨。
副城主怎麼能這麼對她？
他眼裡從來就沒她這個人，她早就知道的，可事到臨頭，還是疼得她喘不上氣。
新房裡紅燭高燒。
王桂蘭和何花領著幾個婦人把溫四月送進洞房，厲青山也被廖八幾個推了進來。
廖八最鬧騰，嚷嚷著要鬧新房、討喜糖。
王桂蘭衝他笑著擺手：“鬧什麼鬧，先讓人家把禮數走完啊！”
她清了清嗓子，笑吟吟地念道：“新郎挑蓋頭，從此稱心如意，白頭偕老！”
厲青山接過秤桿，手竟有些抖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輕輕把蓋頭挑了起來。
紅蓋頭滑落，露出溫四月一張被燭光映得粉嫩的臉。
幾個女人給她上妝時沒按鄉下那套大白麵撲臉、腮紅抹得跟猴屁股似的畫法，只薄薄一層粉勻了膚色，眉描得細長，唇點了薄紅。
簡簡單單的妝，已是傾城絕色。
厲青山整個人都看呆了，手舉在半空，忘了放下來。
一屋子人鬨堂大笑。
溫四月本來還有幾分不好意思，垂著眸子沒敢看他。
可聽著滿屋子笑聲，她好奇起來，抬起頭，正對上厲青山的眼睛。
四目相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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