厲野抱著楊秀秀的屍首，渾身抖得停不下來。
血從指縫裡往外滲，熱乎乎的，黏得發膩。
他張了幾次嘴，一個字都擠不出來，喉嚨像被人掐死了。
“娘，別說這些了，我帶你去找大夫！”他剛要抱她起來，低頭一看，楊秀秀的眼睛已經閉上了，胸口那點微弱的起伏也停了。
人已經走了。
厲野整個人像被抽空了，抱著楊秀秀跪在地上，嗓子裡發出一聲不像人聲的嚎哭。
他才剛當上將軍，前程才剛剛開始。
他拼盡一切往上爬，所求的，不過是讓母親和兩個妹妹過上好日子嗎？
怎麼就走到了這一步？
剛剛那一刀怎麼就扎進他娘胸口了？他明明只是想把她手裡的刀奪下來，怎麼就……
他怔怔望著楊秀秀漸漸冰冷青白的臉頰，臉上的悲痛一點一點扭曲。
她娘溫順半生，怎會突然變得六親不認，執意殺他？
所有思緒忽然定格，他想到了溫四月。
他娘是為了溫四月才想殺他滅口的。
厲野牙關咬得咯咯作響，猩紅著眼，一字一頓：“溫四月，都是溫四月，是你把我娘害成這樣的。”
他越想越覺得對。
溫四月兩年前明明死了，死人怎麼能活著回來？
她活著回來，肯定有什麼魔力，把他孃的心都改變了。
對，一定是這樣。
他猛地站起來，衝著外頭吼：“溫四月！我殺了你！我現在就帶人去殺了你！”
小花和囡囡哭得撕心裂肺。
看著發瘋的哥哥，小花忽然站起來，抹了一把眼淚，指著厲野的鼻子：“真正該死的人是你！是你害死了娘，關四月姐姐什麼事？你這個殺人兇手，你不是我們的哥哥！”
囡囡還在哭，抽抽噎噎地喊：“你殺了娘，你才是壞蛋……我早知道就不告訴你四月姐姐還活著了……都怪我，都怪我！你來了之後，我還傻傻地告訴你四月姐姐沒事，所以你才和娘吵起來的，如果不吵架，娘也不會被你殺掉，都是我的錯……”
小花一把把妹妹摟進懷裡，拍著她的背：“不關你的事，不關囡囡的事。娘跟他吵架，是因為他殺了人，不關你的事。”
厲野看著兩個妹妹，臉上青一陣白一陣，指著她們：“你們兩個吃裡扒外的東西！我是你們親哥，溫四月算什麼東西？你們居然這麼維護她！”
兩個姑娘齊聲道：“你才是吃裡扒外的人！”
厲野氣得抬手就要打。
小花和囡囡嚇得閉上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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