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先前那三場令人沉淪的沉浸式幻境截然不同,這一次,蕭焱塵清醒地知道自己正身處幻局之中。
他像是一個被強行塞入“蕭焱塵”這具軀殼裡的旁觀者,只能看,不能動,無法出聲提醒,更無力扭轉任何既定的軌跡。
於是,他以一種近乎殘酷的清醒,重新走過了“蕭焱塵”的一生。
當滅門之夜的血火再度席捲而來,父親毅然啟動萬里傳送符的瞬間,時間驟然凝固。
一道宏大而縹緲的聲音在他神魂深處響起:
【留下,還是逃離?】
——是星墟靈君的聲音。
蕭焱塵沉默良久,字字沉重:【逃離。】
傳送符光芒大作,他活了下來。
這是唯一的選擇。
活著,才能替父親、替蕭家滿門報仇;留下,只會成為一具毫無價值的屍骸。
他離開蕭家,輾轉至南州焚星海,在師父雲笈的護法下,即將煉化南明離火。
再過幾日便是月圓之夜,是他與南宮卿月約定相見的日子。
就在此時,時間再度停滯,那道聲音如約而至:
【赴約與否?】
蕭焱塵喉頭滾動,無比艱難地吐出一個字:【……不。】
此刻的“蕭焱塵”正處於煉化南明離火的生死關頭,絕不可能半途而廢。
他比誰都清楚,那時的自己被仇恨裹挾,力量是唯一追求,復仇是終極目的,其餘一切皆可暫且拋諸腦後。
即便明知南宮卿月會因尋他而外出涉險,他也做不到放棄南明離火——畢竟,她並未真的出事。
他又一次選擇了力量。
星墟靈君似乎輕笑了一聲:【你做出了正確的選擇。】
正確嗎?
蕭焱塵心中苦澀翻湧,卻無言以對。
他不過是遵循自己的內心罷了。
沒有力量,他什麼都守護不住。
“蕭焱塵”的人生仍在繼續:師父瀕死沉睡,他融合兩種天地劫火、突破金丹,返回青陽城尋找南宮卿月,進入星衍秘境與她重逢,而後與時齊光展開生死大戰——
時光再次凝滯,靈君的聲音悠然響起:【要殺了他嗎?】
蕭焱塵遲疑片刻:【不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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