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。
天還沒大亮，驛館外頭便忙碌起來。
差役僕從進進出出，不斷的把行李搬上車。
人群中，大家互相閒聊著，熱鬧中透著幾分離別的不捨。
城外的接官亭，李存安早叫人備下了餞別的酒水。
這亭子立在官道旁，平日裡是迎來送往的地方，今日卻擺開了案幾，縣裡的主簿教諭，鄉紳名士，連同幾位老儒都來了。
辰時剛過，長長的車隊便出了城門，旌旗在晨風裡招展，兩國人馬依舊是來時的齊整。
只是這一回，車頭朝著相反的方向，再往前便要各奔東西。
車隊在接官亭停下。
了凡和趙大人下了車，李存安領著眾人迎上去，親手斟了餞行的酒遞到兩位正使手裡。
“大師，趙大人，這一杯本官替臨安的百姓送你們一程。”李存安舉杯朗聲說道：“山高路遠，二位多多保重，他年若再路過，臨安的城門永遠為你們開啟。”
亭子裡，臨安的鄉紳老儒也不肯錯過這最後一面，一個個端著酒，上前與兩國才俊道別。
大概一刻鐘後。
車隊終於再次出發。
這一次。
南宮妙音終究沒忍住，輕輕掀起一角車簾，朝臨安的方向最後望了一眼。
晨光裡，這座江南小城的輪廓和城外黑壓壓來送行的人群，也都一一落在她眼裡。
西歸幾千里，關山重重，再想瞧見這樣的光景，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，那點壓了又壓的心意，到此刻只能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，被她連同這滿城煙火一齊藏進了心底。
或許...未來會有奇蹟出現吧！
……
文會結束了。
可這次文會留下的東西卻像入秋的風，順著官道水路，往四面八方吹了過去。
頭一個傳開的，便是蘇白那幾首壓場的詩文。
書坊內。
文會還沒散，就有精明的掌櫃叫人連夜把蘇白的《西江月》《師說》《馬說》工工整整謄了，第二日便上了雕版。
這些東西印出來，茶樓酒肆裡，說書的唱曲的，爭著把那闋詠史念給客人聽。
什麼“前人田地後人收，說甚龍爭虎鬥”，連不識字的腳伕船伕，聽上兩遍也能搖頭晃腦地念上幾句。
真正識貨的還是讀書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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