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，蘇清禾一家正坐在院子裡聽鸚鵡唱歌。
鸚鵡站在新碗旁邊，扯著嗓子唱那首不成調的小曲，唱兩句停下來啄一口飯，再唱兩句，再啄一口，像是把唱歌當成了下飯的佐料。
蘇錦澤和蘇玉瑤蹲在旁邊，仰著頭看它，笑得前仰後合。
正聽得熱鬧，院門外響起了敲門聲。
蘇鴻站起來去開門。
門外站著一個四十來歲的婦人。
婦人穿著一件半新的花布褂子，頭髮梳得油光水滑，一雙眼睛晶亮，一看就是個精明人。
蘇鴻擰著眉：“你找誰？”
婦人笑了笑：“我找蘇鴻，我是來給他說媒的。”
蘇鴻的眉頭一下子擰了起來。說媒的？上回那個媒婆來給他說徐里正的閨女，被他轟走了。這回又來一個。
他擺了擺手，正要拒絕，婦人搶先開了口：“先別急著拒絕，先聽我說完。”
蘇鴻把手放下來，看著她：“那你快說。”
婦人往前走了一步，壓低聲音，像是怕被別人聽見似的：“我給你說的是錢家的閨女，錢秀娥。”
蘇鴻愣了一瞬。他的眉頭舒展開來，臉色從不耐煩變成了說不清道不明的表情，他清了清嗓子，側身讓開路：“進來說吧。”
婦人笑著進了院門。
蘇鴻把婦人引到院子裡的石桌旁坐下。
他轉身進屋泡了一壺茶，端出來，給婦人倒了一碗：“嬸子，喝茶。”
婦人接過茶碗，抿了一口，臉上笑意更濃了。
她看了一眼蘇鴻，又看了看院子裡其他人，提高了嗓門：“蘇家大哥、蘇家嫂子，我來給你們家蘇鴻說媒的。說的是錢家的閨女，錢秀娥。”
蘇父和蘇母兩個人都愣住了。錢秀娥？錢員外的閨女？那個隔三差五給蘇家送東西、給蘇鴻買衣裳的錢秀娥？
蘇母放下手裡的針線，聲音有些不確定：“你說的是真的？錢家願意把閨女嫁給我們鴻兒？”
“千真萬確。”婦人點了點頭，“是錢家託我來的。”
鸚鵡站在架子上，忽然撲稜了一下翅膀，扯著嗓子喊：“光棍要娶媳婦啦！光棍要娶媳婦啦！”
蘇鴻的臉一下子漲紅了，轉頭瞪了鸚鵡一眼：“閉嘴！”
鸚鵡縮了縮脖子，跳回架子上，不吭聲了。
婦人放下茶碗，看著蘇鴻，語氣認真了幾分：“蘇鴻，我問你一句，你願不願意娶錢秀娥？”
蘇鴻的耳根紅了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尖，又抬頭看了看蘇父蘇母，聲音比平時小了幾分：“我的婚姻大事，由我的爹孃做主。”
蘇母和蘇父對視一眼。兩個人都有些疑惑——二兒子這話，到底是願意還是不願意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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