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雲澈的火氣一下子竄了上來:“你是在威脅我?你以為威脅我,我就會帶你逃跑?”
女子盯著他看了一瞬,膝蓋一彎,跪了下去。
她的動作很快,跪得也很重,兩個膝蓋砸在乾硬的地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求你了。”她的聲音一下子變了,不像剛才那樣尖利,帶著一股子哽咽,“只要能逃出去,我願意為你們做牛做馬。”
“我爹孃年紀大了,在這礦場裡熬不過下個月。我弟弟才十四,每天搬礦石,手指頭都磨得見了骨頭。我實在沒辦法了。”
楚雲澈低頭看著她,沒有伸手去扶。
楚母從窩棚裡走出來,看見女子跪在地上,愣了一下,快步走過去:“姑娘,快起來,有話好好說。”
女子沒有起來,跪在地上,抬起頭看著楚母:“大娘,求您了。我什麼都能幹。”
楚母看了楚雲澈一眼。楚雲澈別過頭去,沒有說話。
楚母嘆了口氣,彎下腰把女子從地上拉起來:“起來吧。帶著你們。”
女子的眼睛亮了,眼淚還掛在臉上,可嘴角已經彎了起來。她用力點了點頭:“謝謝大娘!謝謝大娘!”
楚雲澈冷冷開口,“進屋商量商量怎麼逃跑,什麼時候逃跑吧!”
女子隨著楚母進入窩棚。
金源村這邊,蘇清禾定好的青磚一車一車地往村北拉。
十幾輛牛車排成一溜,每輛車上都碼著高高的磚垛,車軲轆碾過土路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路邊站了不少看熱鬧的村民。
一個金源村的老頭蹲在碾盤上,磕了磕菸袋鍋子,眼睛盯著那些磚車,嘴裡唸叨著:“青磚,全是青磚。這一車車的磚夠我蓋十幾間房了。蘇清禾拿來蓋作坊。”
“逃荒來的難民,比咱們原住民還闊氣。”另一個瘦高個兒的漢子撇了撇嘴,“又是魚塘又是作坊,又是青磚瓦房。她家是挖了金礦還是撿了銀子?”
人群裡議論紛紛,酸話、羨慕的話混在一起,像一陣風一樣吹過村口。
工頭帶著十幾個工匠已經開工了。
和泥的、搬磚的、砌牆的,各幹各的,工地上叮叮噹噹響成一片。
蘇清禾又僱了兩個村裡的婦人做午飯,一個姓劉,一個姓趙。加上林嫂,三個人在臨時搭的灶棚裡忙活。中午的飯做好,一掀鍋蓋,肉的香味順著風飄出去老遠。
“今天燉的是豬肉燉粉條,還有白麵饅頭。”劉嫂子端著盆往棚子外面走,嗓門又亮又脆,“幹活的都來吃飯了!”
十幾個工匠放下手裡的活,圍到灶棚前面。
一個工匠咬了一口饅頭,又夾了一塊豬肉塞進嘴裡,嚼了兩下,眼睛都亮了:“蘇姑娘,你這伙食也太好了吧?我給人幹了這麼多年活,頭一回見東家管肉吃的。”
蘇清禾正在旁邊清點磚垛,頭也沒回:“吃飽了有力氣幹活。”
“那是那是。”工匠又抓了一個饅頭,蹲到牆根底下,吃得滿嘴油光。
周圍的村民聞著肉香,有人嚥了口唾沫。
一個婦人小聲嘀咕了一句:“給幹活的人吃肉,假大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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