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清禾從庫房出來，沒有急著走。
她站在院子裡撒了些迷藥，又聽了一會兒動靜，確定各處值夜的人都睡死了，才朝書房摸過去。
書房的門沒鎖，一推就開了。屋裡黑漆漆的，她藉著從窗縫漏進來的一點月光掃了一圈——靠牆一排書架，架子上擺滿了書，經史子集、公文卷宗、賬冊地契，碼得整整齊齊。
書案上擺著筆墨紙硯，一方硯臺是上好的端硯，旁邊筆架上掛著一排毛筆，筆桿不是普通竹子，是湘妃竹的。書案後面一把太師椅，椅背上搭著一張虎皮褥子。
蘇清禾沒有客氣。她走過去，手一揮，書架連書帶架收進空間，
書案連帶筆墨紙硯收進空間，太師椅收進空間，連牆角的薰香爐和地上的痰盂都沒留下。她站在空蕩蕩的書房裡看了一圈，確認沒剩下什麼值錢的東西，才轉身出去。
下一站是廚房。
廚房裡灶膛的火早就熄了，鍋裡還留著晚飯沒刷的碗筷。蘇清禾把灶臺旁的鍋碗瓢盆收進空間，又把櫥櫃裡的臘肉、米麵、糕點、燕窩、魚翅、油鹽醬醋一樣一樣收進去。最後連牆角那口醃鹹菜的缸都沒放過。她站在空蕩蕩的廚房中間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朝臥房走去。
臥房的門虛掩著，裡頭傳來一陣一陣的呼嚕聲，跟打雷似的。
蘇清禾推門進去，藉著月光看了一眼。劉知縣和他的夫人橫在床上，睡得四仰八叉。
劉知縣仰面朝天，嘴巴張著，呼嚕聲從喉嚨裡滾出來，震得窗紙都在顫。他夫人也跟著打呼嚕，只是沒那麼響。
蘇清禾剛走到床邊，劉知縣忽然翻了個身，放了一個響屁。那聲音又長又悶，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。
蘇清禾的眉頭皺了一下，後退了半步，一臉嫌棄。
她沒有多耽擱。衣櫥收進空間，梳妝檯收進空間，梳妝檯上的金銀首飾一件不留。她又從空間裡放出一隻小猴子。小猴子蹲在床沿上，歪著腦袋看著她，吱吱叫了兩聲。
蘇清禾從空間裡摸出一把剃刀，在手裡掂了掂，遞給小猴子，指了指劉知縣光溜溜的腦袋。小猴子接過剃刀，看了看刀片，又看了看劉知縣的頭，像是明白了什麼。它蹲到劉知縣枕邊，舉起剃刀，貼著劉知縣的頭皮颳了下去。
I劉知縣在睡夢中咕噥了一句什麼，翻了個身，又打起了呼嚕。小猴子手腳麻利，刮完左邊刮右邊，刮完前頭刮後頭，剃刀貼著頭皮走，一刀下去就是一片光。不到一炷香的工夫，劉知縣那顆腦袋就剃得乾乾淨淨，連一根雜毛都沒剩下。
蘇清禾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，確認剃乾淨了，伸手把小猴子收進空間，轉身出了臥房。
她沿著來時的路翻牆出去，找到拴在樹上的馬，翻身上馬，往金源村的方向去了。
三十里地，不到半個時辰就到了。她把馬牽進馬廄，回到自己房間，關上門，脫了外衣躺到炕上。她閉著眼，腦子裡卻還在轉：等縣官醒了，發現家被搬空了，頭髮也被剃光了，那場面一定很精彩。
她嘴角彎了一下，翻了個身，睡了。
第二天一早。
縣令家的幾個小廝先醒了。他們睜開眼，發現自己躺在地上，身上還裹著值夜時穿的破襖，腦袋昏昏沉沉的，像是被人灌了一碗蒙汗藥。幾個人坐在地上愣了半天，誰也想不起來自己是怎麼睡著的。
一個小廝揉了揉眼睛，壓低聲音：“千萬別讓大人知道咱們睡著了，知道了非打死咱們不可。”
幾個人趕緊爬起來，拍了拍身上的土。一個年長些的小廝往庫房那邊看了一眼，愣住了。庫房的門大敞著，門鎖掉在地上，鎖鼻兒被撬歪了。
他臉一下子白了，腿都軟了：“庫房……庫房的門怎麼開著？”
I幾個人跑過去一看，庫房裡空空蕩蕩，連個箱子角都沒剩下。他們嚇得魂都沒了，轉身就往管家那邊跑。
管家正在後院洗臉，被幾個小廝連拉帶拽拖到庫房門口。他往裡看了一眼，手裡的毛巾掉在地上，轉身就往縣令臥房那邊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