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捻子滋滋冒著青煙，鑽進威遠大炮尾部的火門。
城頭上，宛城守將景翠正提著褲腰帶衝出城樓。
他宿醉未醒，眼皮浮腫，一把揪住身邊亂晃的校尉，抬手就是一記耳光。
“敲什麼喪鐘！”
“武關那幫秦國叫花子連飯都吃不飽，拿頭來撞老子的青石城牆？”
話音未落。
城外兩百步的土坡上，十團刺目的白熾火光同時炸開。
轟隆——！
地面猛烈顛簸，城頭垛口上的積灰撲簌簌往下直掉。
十聲巨響擰成一股音浪，當頭砸在宛城上空。
十枚十斤重的實心生鐵彈丸撕開暮色，撕裂空氣，直撲城垣。
景翠雙耳嗡鳴，徹底失聰。
他張大嘴巴，看著三團黑影在視野裡急速放大。
砰！砰！砰！
三枚鐵彈正中宛城厚達半尺的包銅硬木城門。
沒有僵持，沒有停頓。
包銅門板連同後面大腿粗的生鐵門栓，當場炸成漫天碎木屑與爛銅片。
鐵彈餘勢不減，順著門洞一路犁進甕城。
十幾名剛集結的楚國刀盾手避無可避，當場被砸成肉泥，青石地面上硬生生被犁出三條數丈長的深溝。
同一時間，另外七枚鐵彈狠狠撞上城門兩側的青石角樓。
堅硬的花崗岩條石崩裂，碎石塊裹著塵土四散橫飛。
高達兩丈的土木角樓晃了兩晃，承重柱咔嚓折斷，整座箭樓連同上面上百名楚國弓弩手，嘩啦啦向內坍塌。
煙塵沖天而起，遮蔽了半邊城頭。
氣浪掃過女牆，景翠直接被掀翻在地，後腦勺磕在青石磚上，眼前陣陣發黑。
周圍數十名楚卒更是不堪，離得近的幾人耳朵鼻孔同時滲血，丟下長戈捂著腦袋在地上打滾慘叫。
土坡上，白煙隨風散開。
相里勤放下捂著耳朵的雙手，大步衝到第一尊生鐵炮旁，抓起小鐵錘在滾燙的炮管上挨個敲了一遍。
叮、叮、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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