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駟胸中鬱氣一掃而空，拍案大笑：“好！墨家無恙，天佑大秦！”
副統領卻未起身，腦袋垂得更低，呈上另一卷帛書：
“只是……洞口大火引燃了外圍庫房。剛剛提純裝壇的五萬斤上等白硝被燒去八成，相里鉅子泣血請罪，稱現有火藥存量，已湊不齊五百發炮彈！”
笑聲戛然而止。
五萬斤純硝付之一炬，大秦火器的咽喉還是被這把火生生掐斷了。
偏逢此時，殿外內侍連滾帶爬跑進來：
“啟奏王上！楚國使臣昭陽在館驛聽聞千蝠洞塌方的風聲，斷定我大秦火藥盡毀，此刻正披麻戴孝在宮門外哭鬧，試探我大秦還能否履約幫楚國擋住樂毅！”
嬴駟臉皮一抽，手掌重重拍在案几上：“這個楚國敗軍之將，鼻子倒靈！”
“他不是鼻子靈，是被樂毅打怕了，跑來摸咱們的底。”
林絕整理了一下袖口，直接喚過黑冰臺統領景監：
“傳令漢水南岸的嬴華。把那十尊威遠重炮推到江堤最高處，每尊炮填雙倍黑火藥，不準裝鐵彈。”
景監一怔：“光填藥，不放彈丸？”
“對，放空炮。”
林絕豎起三根手指：“對著淮北方向，連轟三十響！再讓士卒在上游往漢水支流裡傾倒三十車摻了硫磺渣的木炭灰，動靜鬧得越大越好。”
……
兩日後，淮北前線。
連綿數十里的燕軍大營旌旗蔽日，三十萬大軍磨刀霍霍，只待渡河攻破壽春。
中軍大帳內，燕國上將軍樂毅正手持令箭，準備下達總攻軍令。
南方天際突然滾過一陣沉悶巨響。
轟隆隆——！
大地劇烈震顫，帥帳木柱上的積灰撲簌簌直掉。
緊接著，第二聲、第三聲！
整整三十聲悶雷連成一線，自漢水方向轟然壓過來。
帳門被猛地撞開，幾名燕軍斥候跌跌撞撞撲入帳中，手裡捧著一罐從江裡撈出來的黑水，水面上飄著刺鼻的硫磺焦臭。
“報——！上將軍！漢水方向雷鳴不絕，江水裡全漂著秦人的火藥灰渣！”
斥候面無人色，聲音發顫：“南岸百姓都在傳，秦國神機營主力已全部渡過漢水參戰，千尊天雷重炮正順江東下！”
樂毅快步走出軍帳，迎著狂風望向南方。
宛城一戰，十炮轟碎青石城門、三千丹陽兵半炷香灰飛煙滅的慘狀，他早已透過密探知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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