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睜眼時，所有的震動與不忍盡數壓下，只剩下徹骨的寒意。
林絕後退半步，整理衣冠，對著跪在泥水裡的王老五，雙手抱拳，彎腰長揖到底。
“王兄大恩，林絕銘記五內。待今夜事了，你便是我林絕的親兄長，林家世代奉養！”
王老五咧開嘴，牽動左臉焦肉，血水混著淚水淌進嘴裡：
“國師折煞俺了！能替國師護住小公子，俺這輩子值了！”
林絕直起身，轉過頭，俯視面無人色的公子赫。
沒有半句廢話。
林絕抬起右手，往下一揮。
“景監，取皮。”
“送咱們這位大魏太子，一路走好。”
“諾！”
景監起身，對左右四名黑冰臺百夫長一揮手：
“按住他！別弄破了右邊臉皮！”
四名百夫長撲上前去，兩人用戰靴踩住公子赫的雙腿，另外兩人一把摁住他的肩膀和後腦勺，將他整張臉強行固定在青石板上。
“不！林絕！你不得好死！孤乃大魏儲君，你敢活剮孤——！”
公子赫嚇得魂飛魄散，拼命扭動脖子嘶吼。
景監蹲下身，左手兩根手指直接插進公子赫張大的嘴巴里，一把扣住他的下頜骨，右手那柄鋒利的剔骨短刀，順著公子赫額頭正中的髮際線，狠狠劃了下去！
噗嗤！
刀尖切開皮肉，貼著頭骨往下游走。
“啊啊啊啊——！！”
淒厲的慘叫聲響徹整座黃鹿崖。
崖頂兩千名神機營老卒冷眼旁觀，無一人動容。
刀鋒順著鼻樑、下巴飛速劃過，景監手腕一挑，伴著皮肉剝離的撕裂聲，一整塊帶著溫熱鮮血的右半邊臉皮，被完完整整地揭了下來！
泥地裡的公子赫半邊腦袋變成了一個血肉模糊的紅骷髏，眼珠子裸露在外，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，雙腿劇烈蹬踹了兩下，當場痛暈過去。
“拿燒刀子衝一下，扒下他的衣裳！”
景監看都沒看地上的血人，起身將那張帶血的臉皮遞給隨軍醫官，又一把扯下公子赫身上那件染血的粗麻外衫。
王老五齒間咬住一塊木柄，任由醫官用烈酒沖洗他左臉的焦肉，再將那張還帶著餘溫的臉皮用特製的魚膠和細針，飛快地敷貼固定在他的右半邊臉上。
套上公子赫那件散發著惡臭的血衣，再把頭髮抓散遮住半邊額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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