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屁！”
嬴乾抬起一腳，將那名墨家學徒踹翻在城磚上，拔出佩劍架在守將脖子上：
“林絕在安邑、在大梁轟平山頭的時候，怎麼沒見炮管炸裂？！分明是爾等心裡只認他林絕，不認王上，故意在這藏私怠工，想看王上的笑話！”
嬴乾看了一眼關下湧近十丈之內的溼泥戰車，嚇得眼皮直跳，扯著嗓子尖叫：
“受潮火藥勁道不足，那就給本官雙倍裝填！把兩份火藥塞進一門炮裡！立刻開火！誰敢退後一步，本官現在就砍了他的腦袋祭旗！”
四名章臺宮宿衛同時上前，將長戈抵在幾名神機營留守炮手的後心上。
老炮手看了一眼脖子流血的守將，又看了一眼滾燙得能烙熟肉餅的生鐵炮管，慘然一笑：
“裝藥！死在自家天雷底下，總好過背個抗旨的罪名連累關中老小！”
十名炮手咬著牙，不再用溼拖把刷洗炮膛，直接舀起雙倍的散裝黑火藥倒進滾燙的炮口，拿木杵胡亂搗實，再塞入十斤重的實心鐵球。
還沒等火摺子湊近火門，三號炮滾燙的炮膛內壁，殘留的火星已經直接引燃了受潮結塊的黑火藥！
“不好！快趴下——！”
墨家學徒臉色煞白，淒厲尖叫。
太遲了。
轟隆——！
一聲沉悶怪異的巨響在函谷關正門箭樓旁炸開。
沒有鐵彈呼嘯出膛的破空聲。
三號威遠重炮那重達千斤的生鐵炮身，經受長時間高溫炙烤早已到了極限，在雙倍火藥狂暴的氣浪衝擊下，炮腹處鼓起一個赤紅的大包，緊接著轟然撕裂！
轟！轟！轟！轟！
火星四處飛濺，直接引爆了堆在旁邊尚未封蓋的十幾個散裝火藥木桶，緊挨著的另外五尊同樣裝填了雙倍火藥的重炮被氣浪掀翻，當場發生連環殉爆！
天崩地裂！
六尊千斤生鐵巨炮同時炸成成百上千塊燒紅的碎鐵片，在狹窄的關牆通道上橫掃而過。
還舉著佩劍叫囂的監軍嬴乾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一聲，上半身直接被一塊三十斤重的炮尾殘鐵迎面砸中，當場化作一團血霧！
周圍三十多名秦軍炮手與章臺宮宿衛被衝擊波掀飛出去，殘肢斷臂隨著炸碎的青磚拋上半空，噼裡啪啦砸落關下。
咔嚓——轟！
函谷關正上方那座屹立百年的三層木石箭樓，被這股從內部炸開的力量生生掀翻了半邊地基，伴隨著漫天黑煙與烈火，轟然坍塌！
滾滾濃煙直衝雲霄，整座函谷關都在搖晃。
關牆之上，倖存的守將半邊身子被碎木壓住，耳朵裡嗡嗡作響，鮮血順著耳孔汩汩流出。
他掙扎著抬起頭，看向滿地碎鐵與火海的城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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