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落定，擂臺風勢陡然轉厲，魔界煞氣壓得問道宗山巔繚繞的仙霧層層潰散。
“聽說玄幽宮有兩位太虛境，”寧湘緩緩開口，“不過年紀都已近百，天賦比起你們風華宗，的確差了些。”
一旁的扶瑤斜倚在雕花木椅上，手肘支著扶手，指尖捻著一顆紫瑩瑩的葡萄。
她眉如遠黛，眼尾微微上挑，烏髮鬆鬆挽了個隨雲髻，漫不經心地咬開果肉，姿態慵懶驕矜：“誰比起我們風華宗天賦不差一些？”
寧湘冷哼一聲，懶得罵她。
扶瑤打了個哈欠，抬眼掃過擂臺四周，目光不經意落在高處的觀戰席上，動作頓了頓。
高臺僻靜的角落裡，靜靜坐著一群裹在墨色斗篷裡的人，兜帽壓得很低，大半張臉隱在陰影之中，氣息收斂得乾乾淨淨，安靜得像一團凝固的夜色，和周遭喧鬧的觀戰人群格格不入。
為首的男子並未完全遮去面容，兜帽稍稍向後滑落，露出一張俊美得近乎出塵的臉，膚色偏冷，眉骨高挺，眼瞳是極深的墨，只淡淡望向擂臺方向，氣場疏離冷寂，明明安坐不動，卻自帶一股不容冒犯的壓迫。
他身側挨著一個身著淺杏色衫裙的小姑娘，看著年歲尚輕，生得一副貓似的模樣，臉型圓潤柔和，像幼貓軟軟的輪廓，一雙眼杏眼偏圓，眼尾悄悄往上挑了一點，瞳仁清亮溼潤，眸色澄澈天真，她乖乖依靠男人坐著，脊背挺得端正，卻耐不住安靜，先是悄悄晃了晃垂在凳邊的腿，又伸出指尖，輕輕揪了揪男人寬大的衣袖邊角，見他側頭看過來，便立刻彎起眼，露出淺淺的笑，飛快收回手，裝作端正坐好的模樣，片刻之後，又好奇地歪著頭，亮晶晶的眼睛往擂臺這邊張望。
扶瑤捏著葡萄的手指一頓，微微蹙眉：“那夥人是誰？看著面生得很。”
問道宗幾人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。
寧湘神色微斂，半晌才壓著聲音回道：“是北御司。”
掌管一半青州，旁靠南川叱地。
“北御司？”扶瑤指尖停住，半晌才扯了扯唇角，“還真是……”
她輕輕碾了碾指尖甜膩汁水，冷冷笑道：“冤家路窄。”
“又是你們風華宗的仇人？”江吟歡沒忍住，唇角抽了一下，“三界的麻煩怎麼全被你們招惹了？日天日地日空氣的。”
“嗐，”扶瑤咂咂嘴，“天才，總是被人妒忌的。”
江吟歡：“呵呵。”
幾人視線轉回擂臺之上。
“小師叔得到的資訊只有他們之中兩個太虛境，”謝未醒低聲道，“不知道有什麼陰招，打得好難受。”
“師兄，”談隨亭輕輕皺眉，輕聲開口，“那個女人。”
“嗯？”謝未醒偏頭。
“我不喜歡，”談隨亭道，“她讓我不安。”
他總覺得那人有些熟悉，似乎來自血脈深處的共鳴。
謝未醒捏了捏他的尾指，神色不變：“不喜歡是吧？行，師兄一會兒就把她給你打回來包魚頭湯。”
旁邊的沈春日咂咂嘴：“好重口哦。”
聶昭頓了一下，還是開口，勸了一句：“別什麼都給小龍吃。”
謝未醒：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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