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力流轉,將沈湄的生機轉化成與應崇同宗同源的命線。
神力從她心口湧出,裹著那細若遊絲的命線,一點點從她身上渡過去,往應崇心口送。可當命線徹底相連時,她忍不住皺起眉。
命線太細了。細得像一根隨時會斷的絲,在她與他之間輕顫。
沈湄試著用神力去蘊養它,可命線卻怎麼都粗不起來。命線偏向神明——她是神,他是獸人,哪怕這命線本就是他的,也天然往她這邊傾斜。
“不行。”沈湄低聲說了一句,聲音有點沙啞。
她唇角緊抿,心臟處凝出一滴金色的血。
這一滴血從她胸口浮出來的時候,沈湄整個人晃了一下,臉色慘白如紙。她把那滴血渡在命線上,神力湧上去,裹著血液往線裡滲。命線顫了一下,粗了一點,可還是撐不起來。
“不夠……”
沈湄聲音喃喃,又凝出一滴心頭血。
神靈的心頭血,自帶神力,總能拉回應崇的命線。讓他活過來,站起來,恢復如昔。說著只要他活過來,哪怕如同廢獸一般躺一輩子,也無所謂。可她怎麼捨得,從前冷漠陰鷙,為了強大寧願賣命的應崇,失去一切,沒有尊嚴地活著?
“再一點……”
她聲音很輕,說話間,又凝出一滴。
一隻手忽然搭在她肩上。
沈湄倏然回頭,看見明鏡站在她身後,他深棕色的眼眸裡帶著幾分心疼。
他沒說話,只是把手按在她肩上,然後一滴滴心頭血液湧入她的身軀,在流轉的神力中化作磅礴的生機,滋養她的身體。又透過她的身體,順著她的神力,渡進應崇的命線裡。
那根細絲猛地一顫,然後開始變粗。
“明鏡!”沈湄愣了一下,旋即聲音有些急。
“別說話。”明鏡聲音低沉,垂眸看向她與應崇時,還帶著幾分笑,“阿母讓我來勸說你,不要做有違法則的事,會損耗自身。可我明知道我的沈小姐是什麼樣的人,勸說的話可說不出口。應崇曾於坦洲帝國救我一命,如今若不償還,倒顯得我小氣。”
“沈小姐,你負責渡,我負責供。你的身體撐不住,我便替你撐。”
沈湄長睫微顫,杏眼中佈滿血絲。
她沒再說什麼,轉回頭,繼續往命線裡渡神力與生機。
明鏡的手一直搭在她肩上,生機源源不斷地從他身上湧出來,經過她,落進應崇的命線裡。那根細若遊絲的線粗了些,卻仍然不足以讓他清醒過來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狐堰推開門,看到裡面的場景,腳步頓了一下。他看了一眼沈湄蒼白的臉,又看了一眼明鏡搭在她肩上的手,眉頭皺起來,嘀咕道:“一個個,真是瘋了。”
話雖然是這麼說,他卻大步走到床邊,將手搭過去。
沈湄微滯,側眸看向狐堰,他卻眉梢一挑,狹長的眼中滿是傲慢,似笑非笑道:“沒辦法,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。誰讓我們一家都是瘋子呢?搭把手。”
他閉上眼,心頭血化作生機,順著沈湄的神力,往命線裡渡。
門外又有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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