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宗門的強者這會兒也顧不上彼此之間那些舊賬了，一個個騰空起來，站到前排去，站位捱得比平時近得多。
昨天還為了一塊地盤紅過臉的兩位，這會兒肩並肩站著，誰也沒提那件事。
護罩一層一層撐起來，顏色各不相同，青的黃的赤的疊在一塊兒，把底下的弟子和散修統統兜了進去。
宮殿每往前挪一寸，那股壓迫感就往下一沉，沉到地面的時候，土皮翻起來，石頭縫裡的草全給碾平了。
底下的弟子腿肚子發緊，胸口悶得說不出話，有幾個修為淺的當場就跪了下去，膝蓋砸在石頭上，聲音都傳不出來。
要不是頭頂罩著那幾層東西，這些人怕是連跪的工夫都沒有，當場就得被壓趴。
護罩把最重的那一層攔在外頭，剩下的餘波漏下來，落到人身上也就剩個三四成，勉強還站得住。
也正因為站得住，眾人才有閒工夫抬頭，看看這個把天都壓塌了一角的宮殿到底長什麼樣。
宮牆是暗青色的，一整面牆一塊石頭接著一塊石頭，接縫細得看不出來，從地面數到簷口，仰著脖子也數不清有幾層。
簷角往外挑出去老遠，挑得極薄，邊上掛著幾根銅色的東西，風吹過來它們不響，光掃過來才亮一下。
柱子一根挨著一根，柱身上的紋路密，隔著這麼遠看不出刻的是什麼，只看得出來紋路往上走，走到頂上就收住了。
臺階在殿前鋪開，一級比一級窄，鋪到門下就沒了，門是關著的，門縫中間一條豎線，從這頭通到那頭，中間沒有斷。
整座宮殿沒有窗戶，沒有旗幡，也沒有匾額，表面乾淨得讓人心裡發慌，那種乾淨不是新，是從來沒人住過的乾淨。
殿門前沒有守衛，也嗅不到半點活物的氣息，那麼大的一座宅子，空得讓人以為裡頭的東西全搬走了。
前排一位長老眯著眼睛往宮殿底下看，看了半天才開口，說那底下還在往外滲東西，滲得慢，一點一點往上飄。
這話傳開以後，底下的聲音又低了一層，誰都知道滲出來的不會是什麼好玩意。
人群裡有人小聲猜這是哪位大能的老宅，旁邊的人搖頭，說這樣的宅子得養多少人，哪有這麼安靜的道理。
還有人當場算了一筆賬，說光把這些石頭從別處搬來，就夠十幾個宗門忙上幾百年，算完自己也笑了，說這賬沒法這麼算。
前排又有人低聲提了一句，說上一次天災開場，動靜還不到這一回的一半，問是不是這回的東西更大，沒人接話。
宮殿停穩之前又來了一記重的，壓得護罩往下一凹，凹完頂回來，站在前排的幾位腳下全退了半步。
又過了小半個時辰，宮殿徹底不動了，穩穩當當地停在天上。
它背後那片被撕開的空間開始往裡收，收得慢，收的時候還能看見邊上的光被拽著往縫裡走。
幾萬人的地方，安靜下來只用了一小會兒，安靜得能聽見有人在咽口水，也能聽見誰腰上的劍鞘碰了一下石頭。
前排的強者把護罩又往後撐了撐，撐出來的餘量，足夠底下這些人再退上幾步。
護罩底下的弟子把手裡的傢伙握緊了，有人把丹藥也含在舌頭底下。
“準備！”
......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