鑼鼓聲震得整條巷子都熱鬧起來,附近住戶全都擠在巷口探頭張望。
不少長安本地計程車子、小吏,還有隔壁府邸的下人都跑來看熱鬧。
一個穿著長衫的中年士子踮著腳往巷子裡看,嘴裡嘖嘖有聲:“看見沒有?禮部儀仗,八人抬箱,旗幡傘全齊。這排場,尋常官員聘禮可沒這麼大陣仗。”
旁邊一個年輕小吏說:“那是。聖上御賜婚配,禮部操辦,能跟尋常官宦人家比?我聽說聘禮裡頭有金二十兩、銀二百兩,還有御賜的玉如意和紋銀千兩。”
中年士子吸了口氣:“金二十兩?我成親那會兒,聘禮才花了十兩銀子,還是湊了半年。”
旁邊一個老者捋著鬍子說:“林大人年紀輕輕,入工部不過半年,主持漕運改制,聖眷深厚。這份體面,旁人羨慕不來。”
人群裡有個酸儒模樣的人小聲嘀咕了一句:“不過是仗著聖上寵信罷了。”
他旁邊的人立刻接話:“仗著寵信?臨河縣的河道是誰修的?安平縣的閘口是誰盯的?昌隆號是誰查的?你有本事你也去修一段河道,看看聖上給不給你賜婚。”
酸儒縮了縮脖子,不吭聲了。
不遠處住著一位老御史家的管家,姓劉,本來抱著看熱鬧的心思擠在人群裡。
他看見禮部儀仗抬著大紅木箱進了林府,又看見箱子上的御賜標識,臉色一變,趕緊從人群裡擠出來,小跑著回去稟報。
這可是大事。
御賜婚配,禮部操辦,御前太監可能還得來。
得趕緊告訴老爺。
自家老爺不是正愁著最近無人可參嗎?
這不剛好?
這明顯禮制逾越了。
讓老爺狠狠的參他一本!
院內,林春娥指揮著李漢生把香案擺穩,又讓人點燃鞭炮。
噼裡啪啦一陣響,巷子裡的小孩捂著耳朵又笑又跳。
林硯秋上前迎接陳主事。
陳主事雙手捧禮單,高聲誦讀:“禮部奉旨,送納徵聘禮。金二十兩、銀二百兩、綢緞二十匹、首飾八件、茶餅八盒、酒八壇。另御賜玉如意一對、織金大紅官服一襲、紋銀千兩。禮單在此,請林主事、蘇夫人過目。”
蘇夫人端坐堂中,神色端莊。
雖然她早就知曉了,但是這會兒聽到陳主事報的禮單,還是有些暈眩。
木箱依次抬進堂屋,當眾開箱核驗。
第一個箱子裡是金銀,金錠銀錠碼得整整齊齊。
第二個箱子裡是綢緞,紅的綠的堆了一箱,綢面在日光下流光溢彩。
第三個箱子裡是首飾和茶餅,首飾用紅紙包著,一件一件擺出來,有金簪、銀鐲、玉墜、珠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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