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這兒，孫二喜不再猶豫。
他直接放開了抱在腦後的雙手，撐著膝蓋，從冰冷的泥地上站了起來。
他挺直了腰板，高高舉起自己的右手，扯著嗓子大聲喊道：
“報告長官！第一槍是俺開的！”
“後面那個鬼子督戰隊的少尉，就是俺拿漢陽造一槍打死他的！”
“跟別人沒關係！要殺要剮，俺孫二喜一人做事一人當！”
孫二喜的聲音裡，帶著一點年輕人的緊繃和顫音。
站在李團長側後方的夏啟，眼底同時閃過一抹讚許。
牛濤也抱起胳膊，看著那個瘦高的年輕人，也點了點頭。
而隨著孫二喜站起身。
蹲在他左手邊的一個同樣十八九歲、穿著破舊軍裝的同村夥伴馬川，抬頭看了看孫二喜挺直的背影。
馬川僅僅猶豫了三秒鐘，把牙一咬，心一橫，也硬著頭皮從地上站了起來，高高舉起手扯著脖子喊道：
“報告長官！不光是二喜子一個人！俺也開槍了！俺打死了兩個鬼子機槍手！要槍斃就拿俺們一塊兒斃了吧！”
馬川這一帶頭，就像是在平靜的池塘裡扔下了一塊大石頭。
蹲在孫二喜和馬川周圍的二十多個年輕偽軍，互相看了一眼，一個個臉上露出豁出去的神色，呼啦啦一下全都從地上站了起來！
“報告長官！我們也開槍了！”
“對！長官，不賴二喜子哥！那五十多個鬼子督戰隊，是我們這幫弟兄一塊兒亂槍打死的！”
“打完子彈，我們還端著刺刀衝上去捅了他們好幾刀，給老李頭他們報了仇！”
二十幾個年輕小夥子站在人群中，七嘴八舌地大聲承認著，胸脯挺得高高的。
旁邊的程團長也樂呵呵地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，低聲對夏啟說道：“瞧見沒，夏政委，這幫二鬼子裡頭，倒也不是全爛透了，到底還有幾個帶種的後生！”
李團長看著站在人群裡那二十幾個年輕的身影，他揮了揮手，大聲說道：
“好！好得很！剛才開過槍、拿刺刀捅過鬼子的，都是帶把兒的好漢！”
“來，你們這二十幾個後生，別在後面窩著了，全都從隊伍裡走出來，到前頭來站著！”
孫二喜和馬川愣了一下，顯然沒想到等來的不是槍栓拉動的聲音，而是一句誇獎。
兩人對視一眼，帶著那二十幾個年輕偽軍，邁步跨過蹲在地上的人群，走到了最前面的空地上，略顯侷促地排成了一排。
就在孫二喜他們往外走的時候。
在俘虜隊伍靠後的一片區域裡，有七八個年紀在二十歲上下、同樣參與了剛才亂槍打死日軍督戰隊的年輕偽軍。
他們看前頭的李團長滿臉笑容，並沒有要開槍殺人的意思，心思頓時活絡了起來，腳底下動了動，也想要站起身跟著走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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