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拴柱餘光瞥見一個黑乎乎的鐵疙瘩掉在腳邊，嗓子眼都喊劈了音。
趙大疤瘌低頭一看，臉色劇變。
這時候跑已經來不及了，手榴彈就在他們倆身邊，一旦炸開，他和李拴柱兩個人誰也活不成！
千鈞一髮之際，這位在土匪堆和死人堆裡滾出來的狠茬子，連半點往後退的念頭都沒有。
他左腳猛地往前一蹬，爆發出全身的力氣，伸出手在李拴柱的胸口上狠狠推了一把！
“拴柱！滾開！！”
李拴柱猝不及防，被趙大疤瘌這一把推得雙腳離地。
整個人往後仰面摔出去兩米多遠，後背重重磕在城牆垛口的青磚根上，手裡的捷克式輕機槍也跟著滑落下來，砸在他的肚子上。
而在推開李拴柱的同時，趙大疤瘌彎下腰，伸出右手想去抓地上那枚手榴彈，打算把它扔出城牆外頭去。
然而，小鬼子扔過來之前已經在手裡掐了兩秒。
趙大疤瘌的手還沒觸碰到手榴彈。
轟——！！
一聲巨響在東側城頭上炸開！
火光夾雜著黑色的硝煙騰起兩米多高！
距離爆炸中心不到半米的趙大疤瘌，整個人被氣浪掀翻起來，重重撞在後面的城牆磚垛上，隨後滑落在地。
他的右手連同半截小臂直接被炸斷，胸口和臉頰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血窟窿。
左邊那隻缺了半拉的耳朵也被彈片削去，鮮血染紅了身下的青磚地面。
趙大疤瘌躺在血泊裡，盯著灰濛濛的天空，嘴巴張了張，似乎想罵一句娘，又像是想叮囑兄弟快跑。
可喉嚨裡湧上來的全是血沫子，連半個字都沒能喊出來，腦袋往旁邊一歪，斷了氣。
被推到兩米多外的李拴柱，因為有趙大疤瘌的身體擋住了絕大部分彈片，只被幾塊飛濺的碎磚頭砸中了腦袋和肩膀。
他的耳朵被震得嗡嗡亂響，什麼聲音都聽不見，額頭上被碎磚劃開一道口子，鮮血順著眉骨流進左眼裡，把視線糊得一片血紅。
“排...排長？”
李拴柱晃了晃發懵的腦袋，撐著地面坐起身，用右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，看向兩米外的沙袋後面。
只見硝煙尚未散盡的青磚地上，趙大疤瘌直挺挺地躺在那裡，胸口已經沒了起伏，右手腕處還在往外湧著鮮血。
李拴柱整個人如遭雷擊，僵在了原地。
他們倆都是窮苦出身，從十七歲就在一個村的民團裡扛槍，後來一塊兒被編進保安團，吃一個鍋裡的飯，睡一個大通鋪，拜過關公磕過頭。
剛才要不是趙大疤瘌推他那一把，再用身子替他擋了那一下，現在躺在地上變成碎肉的人就是他李拴柱！
“排長！！趙大哥！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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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.....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