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雲海一直沒開口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兩條胳膊擱在扶手上，右手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椅子扶手。
會議室裡吵得跟菜市場似的，他的臉上卻看不出什麼表情，平平淡淡的，
像是一潭深水上面連波紋都懶得動。
等所有人都說完了，他才抬起眼皮，掃了一圈。
就一眼。
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，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。
慕容雲海的眼神淡漠得很，不怒不惱，甚至說不上嚴厲，但你被那雙眼睛看著的時候，後脊樑骨會自發地冒涼氣。
那是一種從屍山血海裡趟出來的氣勢，不需要拍桌子罵娘，不需要靈氣外放，就一個眼神，
足以讓這些平時天不怕地不怕的八轉高手們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。
“荊部長。”慕容雲海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到每個人的耳朵裡。
荊弘毅微微欠身，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恭敬：“部長。”
“縱觀陳安所作所為，”慕容雲海不急不緩地說，
“他若是對李青玄、穆晚秋、周遠等人沒有感情的話，他早就沒必要和我們談判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目光從荊弘毅臉上移開，掃過錢振鐸，掃過趙鐵杉，掃過那幾個剛叫得最兇的組長。
“再者，他當初對抗泡菜國，還有屠殺櫻花國一萬玩家，這都說明，此人有情有義，嫉惡如仇。”
“這種人，我們必須要真誠以待。”
慕容雲海把目光收回來，落在荊弘毅身上。
荊弘毅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復如常。
“這事情我已經決定了。”慕容雲海的聲音不重，但落下來的時候，整個會議室的地板都像往下沉了一寸，
“你們所有人明天都不允許輕舉妄動。
否則，我會第一個出手。”
這句話說完，會議室裡靜得能聽見窗外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上蟬蛻皮的聲音。
沒人敢接話。
荊弘毅沉默了兩息，然後輕笑著點了點頭，欠身道：“那就一切以慕容部長為主。”
他臉上笑容溫和，語氣恭順，彷彿剛才那番“搜魂奪魄”的話不是從他嘴裡說出來的。
只是他低頭的時候，那雙細長眼睛裡閃過的光，冷得像冬天的鐵。
沈正偉坐在角落裡，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了，心裡那股不甘和憋屈翻上來，堵在嗓子眼兒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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