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富貴等那陣沉默過去了,又轉向何雨柱:“柱子,我跟你說個事。明天做菜的時候,我剛剛拿回來的那些東西,你做了之後,只上主桌,其他桌上還按照你原本擬的那個選單來。主桌上的菜要精緻一些,別的地方不用動。”
何雨柱把碗放下來,拿袖子擦了擦嘴,點了點頭:“行,許叔你放心。主桌的菜我單獨做,保證不會差了。”
他說完又補了一句:“我今天晚上就把主桌的菜備好,明天一早過來直接開火,不耽誤事。”
許富貴滿意地點了點頭,端起酒杯朝何雨柱舉了舉:“柱子,辛苦了。明天你可得拿出看家本領來,別讓主桌上的客人挑出毛病。”
何雨柱擺了擺手,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,仰頭喝了一口。
易中海這時候放下筷子,靠在椅背上,目光在桌上幾個人臉上慢慢掃了一圈,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,開口了。
那語氣不緊不慢的,像是隨口一說,又像是特意說給誰聽的:“老許啊,大茂這場婚宴辦得可真不小。軋鋼廠來了兩位廠長,劉禹衡劉部長也來賞光,再加上婁董事。好傢伙,主桌上怕是坐不下這麼多人吧?我們幾個,怕是連個位子都撈不著了。”
這話說得陰陽怪氣的,表面上像是在替許富貴操心座位不夠,實際上那股酸味兒隔著桌子都能聞出來。劉海中在旁邊聽了,嘴角抽了一下,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。
閻埠貴本來一直在埋頭吃菜,聽到易中海這話,立刻抬起頭來。他的筷子還夾著一塊紅燒肉停在半空中,目光從易中海臉上迅速轉到許富貴臉上,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急切。
他剛才聽許富貴說“主桌上的菜要精緻一些”,又聽何雨柱說“主桌的選單獨做”,心裡早就在盤算了。
主桌上肯定有好東西,油水肯定比普通桌上足,這要是上不了主桌,那可就虧大了。
他顧不上嚥下嘴裡的菜,含含糊糊地開了口:“老許,主桌能坐多少人?咱們幾個明天怎麼安排?”
許富貴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易中海一眼,心裡明鏡似的。易中海那句酸話他聽得清清楚楚,閻埠貴那點心思他也看得明明白白。他皺了皺眉,隨即把眉頭鬆開來:“老易你這話說的,怎麼會沒有你們的位置?我專門去借了一張大桌子,能坐十個人,綽綽有餘。”
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接著說:“明天主桌上,婁董事,楊廠長和李副廠長算兩位,再加上禹衡,就是四位。剩下的幾個位子,老易、老劉、老閻,你們三個坐上來,再加上我和劉老哥,也才九個人。”
閻埠貴聽到許富貴把座位安排得明明白白,自己確實在主桌上,心裡的那塊石頭落了地。他嘴裡說著“好好好”,筷子已經重新伸向了那盤紅燒肉,夾了一塊最大的放進自己碗裡,臉上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。
許富貴端起酒杯又敬了一圈。桌上重新熱鬧起來,筷子重新動起來,說話聲和碗筷碰撞的聲響混在一起,把剛才那陣微妙的沉默蓋了過去。
酒又喝了一陣,桌上的菜下去了大半,許富貴看了看牆上的鐘,已經快八點了。他把杯裡最後一口酒喝了,站起來朝眾人說了一句:“行了,今天就到這兒吧。明天還有得忙,大家都早點回去歇著。明天一早,柱子先過來把灶上的火升起來,老閻八點之前過來把賬桌擺好,老易、老劉,你們幾位十點左右過來幫著招呼客人。大茂,你明天早點起來,把衣裳穿好了,別到時候手忙腳亂的。”
幾個人陸續站起來,各自收拾了東西往外走。閻埠貴最後一個起身,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,朝許富貴問了一句:“老許,花生在哪兒呢?”
許富貴指了指廚房的方向,閻埠貴立刻轉身朝廚房走去,出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一個布袋,不算大,但捏了捏能感覺到裡面有東西。
他臉上的笑意更深了,朝許富貴擺了擺手,心滿意足地走了。
夜深了,95號大院的燈一盞一盞地熄了。許富貴家的窗戶還亮著,許母和許芸在廚房裡收拾碗筷,許大茂在屋裡試他那件新做的中山裝,許富貴坐在堂屋的椅子上,抽著一根沒點的煙,看著窗外出神。
他腦子裡轉著明天的事。楊廠長、李副廠長、婁董事、劉禹衡,這些人坐在一起,那是多大的場面。
他心裡清楚,這一切都是衝著劉禹衡來的。楊廠長和李懷德為什麼答應來?還不是因為他提了劉禹衡的名字。
他把煙點上,吸了一口,靠在椅背上,長長地吐出一口煙霧。明天是個好日子,不能出任何岔子。
另一邊,城北大院,小樓二層的書房裡。
劉禹衡坐在書桌後面,一隻手捏著聽筒,另一隻手夾著一根快要燃盡的煙。
“禹衡,上面基本上是同意了這次的事情。”聶政委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,“不過有件事我得先跟你說清楚。這件事牽涉面廣,上面雖然點了頭,但也不能讓咱們一家吃獨食。得到的糧食,要分潤出去一些。”
劉禹衡靠在椅背上,把菸灰彈進菸灰缸裡,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這個結果他早就預料到了。從他在聶政委辦公室裡提出這個方案的那一刻起,他就知道,這件事不可能由二機部和科委兩家獨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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