飯菜端上桌的時候,天已經完全黑透了。
客廳裡那盞吊燈亮得暖融融的,桌上擺得滿滿當當,一盤炒雞蛋黃澄澄的,一盤白菜炒肉片油亮亮的,還有一盆燉豆腐和一大碗熱氣騰騰的雞蛋湯。
眾人陸續落了座。劉禹衡坐在主位上,姚父和劉栓柱分坐兩邊,姚母、王秀禾、梁芳芳挨著坐了,劉二和帶著劉逸軒坐在下手,姚磊在旁邊陪著,劉致遠和劉清妍兩個小傢伙擠在一張小桌上,一人面前擱了一個小碗,正埋頭扒拉著碗裡的飯。
吃了一陣,桌上的話頭從姚磊的工作聊到了孩子,又從孩子聊到了四合院裡的家長裡短。
王秀禾夾了一筷子菜放進碗裡,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,把筷子放下來,嘆了口氣,語氣裡帶著一種壓不住的不痛快:“對了,有件事我得跟你們說說。四合院那邊最近傳出來一個閒話,也不知道是哪個缺德的先起的頭,說是清婉跟秦淮茹同一天生產,一個生了男孩一個生了女孩,一男一女湊成個好字。”
“這話傳得有鼻子有眼的,我聽著就來氣。這不是明擺著想把咱們團團跟賈家那個槐花往一塊兒湊嗎?真是給咱們添亂。”
劉栓柱正端著杯子喝酒,聞言把杯子放下來,擺了擺手:“行了行了,你別往心裡去。院裡那些人你又不是不知道,閒得沒事就愛嚼舌頭。傳兩天沒人搭理,自己就消停了。”
劉禹衡正夾了一筷子菜往嘴裡送,聽完了王秀禾那番話,倒沒有生氣,把菜嚼了兩下嚥了,反而笑了一聲:“娘,隨便他們說去吧。這種事你越較真,它影響就越大。你不搭理他們,過一陣子自然就沒人提了。你要是跳出來闢謠,反而等於告訴全院的人這事有影子,那些人傳得更來勁。等他們說一陣子,見沒人接茬,自己就覺得沒意思了,消停得比誰都快。”
王秀禾聽了這話,翻了個白眼,語氣裡帶著幾分沒好氣:“你倒是心大。人家都把主意打到你兒子頭上了,你還能笑得出來。”
劉禹衡笑著搖了搖頭,端起杯子喝了口水,放下杯子的時候,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隨意:“娘,這算什麼大事。當年打鬼子的時候,我這個人頭還被小鬼子懸賞了五萬大洋呢。五萬大洋,擱那個時候能買多少東西?小鬼子恨我恨得牙癢癢,還專門找了個漢奸來作法詛咒我。”
“那漢奸穿著道袍,燒符唸咒,折騰了大半天,說要把我的魂給收了。你說這種事要是擱在心上,我早就被氣死了,還打什麼仗?”
劉二和正扒飯,聽到這話,筷子停在了半空,抬起頭來,臉上的表情又驚訝又好奇:“還有這種事呢?哥,小鬼子也搞封建迷信?”
劉禹衡點了點頭,夾了一筷子菜放進碗裡,語氣裡帶著一種講古的意味:“小鬼子也迷信,不過信的東西跟咱們不一樣。他們信的是天照大神,覺得他們那個天皇是神的後代,打仗之前要拜神社,求神保佑。當時那個小鬼子請漢奸來詛咒我,估計也是覺得他們那個大神能顯靈。”
“結果呢?後來一次伏擊戰,那個小鬼子被我手底下一個排長一槍給打死了,一槍正中腦門,連哼都沒哼一聲。看來他們那個天照大神,也沒保佑他。”
這話一說完,桌上幾個人同時笑了起來。劉逸軒笑得最響,差點把嘴裡的飯噴出來,被梁芳芳拍了一下後背才嚥下去。姚父也笑著搖了搖頭,端起杯子抿了一口。
王秀禾臉上那點不痛快散了大半,嘴上卻還嘟囔了一句:“你倒是什麼事都能拿來打比方。”
笑了一陣,王秀禾把碗裡最後一口飯扒拉完了,放下筷子,臉上的表情又認真了起來:“我就是怕賈張氏那個人當真了。她那臉皮,什麼話都敢往外說,什麼事都幹得出來。萬一她真把這門親事當成真的了,厚著臉皮湊上來,那傳出去像什麼話?”
劉禹衡聽完,想了想,把筷子放下來,語氣裡帶著一種篤定的從容:“娘,您這半個月不是都在城北這邊住嗎?又不回四合院,她就是想湊上來也見不著您。她要是實在上門煩人,您就去找易中海,讓易中海去管她。”
“您就跟易中海說,這是我說的。您把話遞到了,易中海自然有辦法把賈張氏按下去。”
王秀禾聽完,覺得這話在理,點了點頭,臉上的表情鬆快了不少:“行,我記著了。她要是真敢上門來鬧,我就找易中海去。”
劉栓柱在旁邊也跟著點了點頭,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酒,語氣裡帶著一種當家人的篤定:“就是。有老易在那兒頂著,賈張氏翻不出什麼浪來。你別自己嚇自己。”
一頓飯吃到快八點才散。梁芳芳和劉二和幫著王秀禾把碗筷收進廚房,姚母把剩下的菜歸攏了放進碗櫃裡。劉逸軒帶著劉致遠和劉清妍從桌邊溜下來,三個小的在地毯上玩了一會兒,被劉二和催著去洗了臉和腳。
收拾利索了,眾人陸續起身準備離開。劉二和把劉逸軒的外套拿過來給他穿上,幾個人朝門口走去。
王秀禾和姚母留了下來,站在門口送他們。王秀禾朝劉二和交代了一句:“路上慢點騎,帶著孩子呢,彆著急。”
劉二和應了一聲,推著腳踏車出了院門,梁芳芳跟在後面,幾個人沿著大院裡的水泥路朝門口走去。
姚父和姚磊也穿好了外套。姚父朝劉禹衡點了點頭,說了句“早點歇著”,姚磊也跟著叫了一聲姐夫,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門。
劉禹衡送到門口,等兩人的背影拐過那排冬青叢,才轉身回了屋裡,把門帶上。
客廳裡安靜下來了。王秀禾和姚母進了臥室,去看看姚清婉和孩子。劉禹衡在客廳裡坐了一會兒,喝了兩口水,才站起身來,推開臥室的門走了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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