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接著篩。跟這個差不多大的,都別扔。”
篩了快一個鐘頭,兩個人後背都溼透了。那個年輕的再沒喊過,篩出什麼來,自己拿手套託著送過去。技術員拍了照,編上號,裝進小袋,排在塑膠布上。陸法醫挨個看過去,都是手腳上的小骨頭,再就是那顆牙。
韓東昇的車到了。他沒往坑邊湊,站在警戒帶外頭,衝坑底下問了一句。
“多少年了?”
溫則鳴從坑裡直起腰來。
“不到十年。幾年,回去擺出來再說。”
民警把副指揮領了過來,說這是分局刑偵的韓隊。副指揮把安全帽夾在胳肢窩底下,先開了口。
“韓隊,這塊地……”
“誰家的?”
“莊家的老宅子。去年籤的協議,一家子都搬安置房了。”
“家裡幾口人?”
“老太太,兒子,兒媳,一個孫子。兒子常年在外頭打工,簽字那會兒也沒回來。”
韓東昇往圍著看熱鬧的那些人那邊看了一眼。
“這事先別往外說。莊家那頭,你們也先別打電話,等骨頭驗完了再說。”
副指揮把對講機揣回了兜裡,又壓低了嗓子。
“那我這地……”
“等著吧。”
人堆後頭擠進來一個老太太,七十上下,頭髮全白了,拄著根竹竿,竹節上纏著一圈膠布。後頭跟著個四十來歲的女的,穿著超市的紅馬甲,胸口彆著工牌,工牌上的名字是甄紅霞。馬甲的袖口還卷著,像是從貨架跟前直接跑過來的。
民警攔了一下。
“大娘,往後站站。”
甄紅霞扶住老太太的胳膊:“我在超市聽人說老宅這邊挖出東西來了,跟我媽一塊兒過來的。”
老太太竹竿往地上一戳,站住了,眼睛盯著坑裡那兩隻編織袋。
“這塊是我們家老宅子。底下是個菜窖,塌了一角,早年間埋過死豬。”
副指揮想起陸法醫剛才那句老墳的骨頭,張了張嘴,又閉上了。
甄紅霞沒明白,扭頭看她。
“媽,咱傢什麼時候死過豬?”
老太太把竹竿換到左手。
“你嫁過來以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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