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則鳴看著地上:“鮮紅的,帶凝血塊,不是咖啡樣。”
“量這麼大,又是鮮紅的,不像潰瘍滲血,得考慮大血管破了。”
溫則鳴站起來,往馬桶裡頭瞧了瞧。
“得解剖。”
裘立新扒著入戶門的門框往裡喊,民警拿胳膊把他擋在門外。
“剖!我同意!我簽字!我倒要看看,她到底對我爸幹了什麼!”
他撥給他姐,按了擴音,把手機舉到門裡。電話那頭是個女的,嗓子有些沙啞。
“剖什麼剖?爸都七十八了,讓他囫圇個走不行嗎?我天一亮就買票回去。剖不剖,等我回去再說!”
裘立新把手機收回去,衝民警一擺手:“我是兒子,我說了算。”
民警走到陽臺上,給分局值班的打了個電話,打完回來。
“解剖得局裡批,你先別急。批下來了,中心給你打電話,到時候你得到場籤個字。”
李揚屋裡屋外轉了一圈。茶几上擱著血壓計,旁邊一個藥盒,七個小格子,週一到週日。禮拜一那一格空了,今天那一格還是滿的。床頭櫃上壓著個小紙袋,口子折了兩道,上頭用圓珠筆寫著:一日三回,溫水沖服。紙袋上印著三個紅字:培元堂。
李揚原位拍了,蘇曉棠戴上手套把紙袋裝進了物證袋,又讓民警把裘立新領到了樓下,才回頭問呂素芬。
“大姐,這藥是在哪兒拿的?”
“小區門口那家。老爺子禮拜五晚上卡了骨頭,這幾天吃的就是這個。”
呂素芬往樓道那邊瞅了瞅,拿手把圍裙抹平了。
上午十點,局裡批了。裘立新在中心門口簽了解剖屍體通知書。
解剖室裡,陸法醫開啟胸腹腔,胃鼓得老大。一剖開,裡頭滿滿一胃的血,都凝成了塊。
溫則鳴順著食管往上看,看到中段,叫了聲陸法醫。食管中段左後壁上一個小眼,黃豆粒那麼大,四周一圈灰黑,爛了。探針從眼裡往外一探,正貼著左後方的降主動脈。降主動脈貼著食管那一側,也有一個口子,比食管上那個還小。
陸法醫把無影燈往這邊拽了拽。
“通了。”
原位拍完照,鑷子在那個眼的邊上撥了撥,夾出來一塊骨頭,三角形,花生米那麼大,邊是鋒利的。骨頭的一頭還粘著一小團米粒,泡得發白,粘成了一個疙瘩。
陸法醫拿放大鏡看了看斷面。
“斷面有骨松質,不是魚刺,像是禽骨。穿孔邊上都壞死了,不是一兩天的事,回去做病理。”
心血、胃內容,溫則鳴照例都提了,封好送毒化。
中午,裘立新在中心走廊裡等著,見溫則鳴出來,迎上去。
“怎麼樣?是不是那個姓呂的?”
“是一塊骨頭。卡在食道里,把後頭那根大血管扎破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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