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靖這回手段是高明瞭一些,不哭也不鬧,甚至不用那期期艾艾的眼神向翟青祤施壓。
而是道,“你們有心足以,但我想明白了.....”
“此生青燈古佛,長念你們的父親,我心願已了,便不在這府中,讓你們事事遷就我,可憐我。”
韓洳和翟允徵不是傻子,什麼遷就,可憐,這種自怨自艾的話,看著是在損自己,實則呢,有心人聽著無力。
這分明就是說給兄長聽的吧?
韓洳冷靜了以後,忽然腦袋上好些汗,她曉得婆母偏心,對自己二兒子小兒子有極大的耐心,溫柔、寵溺,卻總是用,“懷徽累了,我便不去打擾”這話來回避對兄長的關心。
她嫁進來,也因自己父親,和墨同的珍重,得到了婆母極好的關懷。
可是,兄長與丈夫,允徵之間,本來不該有這麼大隔閡的,卻每次都是婆母明裡暗裡挑起的。
可說婆母心中真的討厭兄長,兄長失蹤這段時日,她的頭髮一夜白了許多,時常與他們唉聲嘆氣,總問“懷徽回來沒有”。
韓洳不明白。
剛要直起身子,抽出手來,試圖把話說得委婉一些,翟墨同三步兩跨的從門邊闖了進來。
先是看到翟青祤杵在門邊。
瞅著他嘆了一口氣,又急急的奔向床榻邊,道,“娘!您在說什麼可憐和遷就?”
“從未有人心裡如此想,也無人嫌棄你,我們若有這樣的想法,那豈不就枉為兒子?枉費你的生養之恩,那是不孝!”
韓洳見他如此激動,還想抓著袖子制止。
奈何,此人每次腦子一熱時,是收不回來的。
扯回自己的袖子,“莫要拉我,我又沒說錯!”
苗靖還在一直搖頭,“別勸我,我心意已決,待病好了,我就回庵堂,陪你們的父親!”
翟墨同:“不能回!”
翟允徵:“......”
他不敢說話了,總感覺哪裡都不對。
“父親的牌位又不在庵堂,您去那除了吃齋唸佛,陪什麼了?”翟墨同又道,“父親走了這麼多年,您日日以淚洗面,父親看著也難受,萬不會願意要母親如此磋磨自己。”
氣氛鋪陳到位,翟墨同的激動再次被點燃,苗靖又猛咳了一聲,虛顫著聲道,“我走不出來,是我走不出來!”
“我做夢都是你父親,若不是當年,為了彰顯什麼為將的氣概,為自己的兒子做一個榜樣,根本輪不到他去出征,輪不到!”
屋內的氣氛變得極其的安靜,僵持的安靜。
翟墨同當時也有十一歲了,當年的事情,印象還是非常深刻的。
兄長一直跟著父親習武,從六歲起,就跟著父親在駐地。
翟青祤十二歲那一年的除夕,北境忽然突襲,此時父親正帶著他回京過年,戰報從北境上京,得知北境連同周邊小國繞路他突襲,接替他守防的林將軍應對艱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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