殤離是被腦袋的疼痛與刺眼的光亮弄醒的。
眼皮沉得像掛了鉛,睜了好幾下才睜開。
入目先是一片亮,微微側頭看向窗外,外面天色大亮,日頭已升得老高,光從窗戶照進來,落在屋內,照的屋內明晃晃一片。
他躺在竹床上,渾身痠痛發軟,想翻身都費勁,腦袋也清晰傳來一陣陣疼痛。
他嘗試坐起來,腦袋被晃的又是一陣劇烈眩暈,悶哼一聲,又跌回床上。
躺床上四下打量,這是個陌生的屋子。
正在他打量周圍環境時,門口傳來一聲開門輕響,一聲沒有一點情緒的女聲傳來。
“醒了?”
殤離偏頭看向門口。
門口站著一位雌性,她穿藍色底子的對襟上衣,袖口領口滾著細密的銀片和繡紋,底下一條同色的百褶裙,走動時裙襬裡的銀鈴輕輕響。
頭上戴著一頂彎月形狀華麗銀飾,墜著細銀流蘇,有風吹過,流蘇就會晃動發出清脆的碎響。
在陽光下的她整個人都在發亮,像山泉水洗過的月亮一樣。
殤離看著這個陌生的雌性,心跳空了一拍,又猛地激烈跳動起來,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滿上心頭,他眼眶也莫名發熱,喉嚨發堵。
好像,他一直,一直,一直。
在等待這一次的相遇。
等了好久好久好久了。
他怔怔看著她,明明是陌生的雌性,偏偏心像是認得她,不知不覺他的眼淚如同斷線的珍珠一樣滾落。
他莫名看向不斷落下的眼淚,喉頭動了動,想問什麼,又不知該問什麼,連忙低下頭擦淚,深呼吸壓下心裡翻出來莫名其妙的情緒。
視線因為低頭,正好落在這雌性的腳上。
那是一雙藏藍色的布鞋。
和昨晚昏過去前,他最後看到的那雙鞋,一模一樣。
他開口,嗓子又幹又啞還帶著哭腔的音調。
“你,請問是你……救了我?”
雲歲沒答話,還是面無表情看著他,像對他好不好奇,甚至好像也沒想知道他好好的為什麼哭。
她偏著頭看他,一雙眼睛黑得出奇,像一灘照不進光的深潭,黑幽幽的,沒有半點情緒。
他就這麼被她盯著,心裡卻沒有害怕之類的情緒,只是被她這樣注視著就感到緊張,身形也下意識挺直,像被檢閱的士兵。
他想說點什麼打破這古怪的氣氛,張了張嘴,還沒等他說出什麼。
雲歲忽然翹了翹嘴角,卻眼睛不帶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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