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點,老獵戶村打穀場指揮棚。
孟浪把兩峰山地形圖釘在牆上,退後兩步,掃了一圈棚子裡的人。
雷海山坐在摺疊椅上,手裡攥著搪瓷杯。
黃鋒靠在棚柱上,左胳膊上還纏著紗布,昨晚被碎石崩的,口子不深,但看著滲人。
曹彬蹲在地上,拿粉筆在水泥地面上畫草圖。
“大家覺得我這個思路如何?
兵分兩路。第一路,佯攻。兩架直升機飛到山寨北側開闊地帶,裝作索降。底下鋪開,繩梯放下去,讓他們以為我們要從北邊投人。
黃炳雄的人肯定往北邊調。然後我們另一邊真打。
四架直升機壓到水庫壩頂。壩頂上空開闊,沒有樹遮擋,索降條件好。
兩架掩護,兩架投人。第一波先降四十個。四十個人落地,火力就能控制住水庫方向。
然後佯攻的那兩架也調過來,繼續投。盤山路那邊同時強攻,三面夾擊。”
雷海山把搪瓷杯擱在桌上,沒急著說話。他拿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,看著地圖上水庫壩頂那塊:
“四架直升機同時壓水庫,黃炳雄的人在水庫方向放了幾個組。火箭筒有,重機槍也有。
直升機索降的時候,懸停高度至少十五米。這個高度,底下的人用步槍都能打著。”
“所以兩架掩護,先壓制。”
“壓制得了嗎?”雷海山抬眼看他,“水庫壩頂是開闊,可壩頂周圍的山坡上全是林子。他們的人躲在林子裡往天上打,直升機看不見。第一波索降,繩梯放下去,人往下滑,滑到一半,底下打冷槍。
四十個人,空中就是靶子,就算落地也扛不住,這種空降傷亡很大。”
棚子裡安靜了幾秒。
黃鋒開口了:“雷支隊說得對。昨晚我們側翼摸上去,就是因為林子太密,直升機幫不上忙。水庫那邊林子是不在壩頂上,可在壩頂周圍。他們的人不用露頭,躲在林子裡打,直升機根本沒法壓制。”
孟浪盯著地圖看了一會兒。“傷亡大概多少?”
曹彬站起來,把粉筆扔在地上。“這個方案報上去,省廳能批嗎?”
孟浪沒說話。
他走到棚子門口,看著外面的打穀場。場上停著雷海山的猛士和武警的運兵車,兵們在車旁邊擦槍,有人在吃壓縮餅乾,有人靠著車輪打盹。
“報。報上去再說。方案寫,我孟浪親自帶隊索降。”
中午十二點,省廳回電。
羅大年的聲音從加密頻道里傳出來,比平時沉了半度:
“孟浪。方案收到了。肖局看了,批了四個字:傷亡太大。”
“羅哥,這個方案是我們反覆推演過的。水庫方向必須打,不打的話,從盤山路和鷹嘴巖上去,傷亡更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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