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八點十分，縣委辦公樓三樓。
顧清荷推門進去的時候，吳國棟正坐在辦公桌後面，面前攤著表彰大會的講話稿，紅筆擱在紙邊上。
“來了清荷，先坐。”吳國棟沒抬頭，拿紅筆在稿子最後一頁畫了一道線。
“我昨晚想了一夜，有個事得跟你通個氣。”
顧清荷拉開椅子坐下來，把手裡那摞材料擱在桌角。“書記可要晚上注意休息啊，瞧你這為了工作。”
“哎，清江這次的行動，是取得了大突破。
但是我聽說大部隊撤了，孟浪卻沒走。
他留在清江。昨天晚上還去了縣局技術科，找林雪。林雪是秦鋒的人。”
吳國棟把紅筆放下，拿手點了點講話稿最後一頁，“我在想，他留下來，絕對還有事情沒有查透，與其讓孟浪暗地裡查，不如縣裡先有個動作，公開查。
今天表彰大會，我宣佈一件事。
兩峰山行動取得了階段性成功，縣裡下一步重心轉移到碼頭整治。”
“查碼頭。”顧清荷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，語氣很平，但手指擱在桌面上沒動。
“對。怎麼查、查到什麼程度，節奏在我們手裡攥著。
他跟著我們的步子走，就查不到東西。他自己去查，什麼都查得出來。”
“書記，清運和天桂，都是我丈夫的。雖然說？”
“我知道。但你想，耀宗的碼頭要是沒問題，他怕什麼？
孟浪查什麼？他一天不走，我們就一天得陪著他耗。”
顧清荷把桌角的材料拿起來，翻到第二頁，又合上，擱回原處。動作很慢。
“書記，碼頭整治，查的是安全還是查貨？”
“查安全。消防設施、危化品存放、裝卸裝置，這些都可以查。查完了出整改通知，限期整改。
不涉及貨物，不涉及走私。這個查法，省裡挑不出毛病，沈耀宗也說不出什麼。
但如果查的時候，不小心看到了一些不該看的東西呢？”
顧清荷把材料擱在腿上，兩隻手交叉擱在材料上面。她看著吳國棟，看了大概三秒鐘。
“書記，你讓我牽頭查碼頭，沈耀宗是我丈夫。我去查？”
吳國棟在菸灰缸沿上把煙磕了一下。
“清荷同志，你這話問得有點尖銳。
查碼頭，不查你。你是縣長，管經濟、管口岸，碼頭整治由你出面，名正言順。
你要是覺得不方便，我可以讓宋新明牽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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